“要不要出去吃?”牧玄忽然合上书,“亮子今晚约了同学,不在店里吃。”
“行。”
我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书,放在了桌上。牧玄已经上了楼,过了几分钟再下来时,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圆领衫,比在店里随意披着的外套整洁些。
我多看了一眼。他平时很少出门,更少专门换衣服出门。
“看什么?”牧玄从墙上取下钥匙。
“没什么。”我拿了手机和外套,跟在他后面。
出门时天已经擦黑了。清州的三月,天黑得还早,六点多路灯就亮了。占星馆所在的柳巷是老街,两边是几十年的梧桐树,枝丫交错,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
牧玄没往主街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巷子。我跟着他,发现这条巷子我没走过。两边是老居民楼,一楼有些人开了小卖部或者麻将馆,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麻将牌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去哪儿吃?”我问。
“不远。”
牧玄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我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偶尔找话题,他简短地应一声。
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摊主正在收摊,把没卖完的糖葫芦插在泡沫箱上,用保鲜膜裹起来。一只橘猫蹲在旁边墙头,尾巴慢慢摇,盯着我们看。
牧玄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那只猫一眼,然后继续走。
“你认识那猫?”我问。
“不认识。”
“那你刚才看它?”
“它看我。”牧玄说。
我笑了笑,没接话。
又穿过一条窄巷,两边是旧砖楼,墙根长着青苔。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谁家炒菜的油烟。经过一个公共垃圾站时,我皱了皱眉,牧玄面不改色地走过去。
“你常走这条路?”我问。
“嗯。”
“以前经常来这边?”
牧玄没回答,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扇木门,没有招牌,门板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营业中”三个字,毛笔写的,字迹还算工整。
牧玄推门进去,我跟在后面。
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些。七八张木桌,铺着塑料桌布,坐了四五桌客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说话声音不大,偶尔有人咳嗽两声。空气里有炒菜的油烟味,混着醋和老酒的香气。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手写的,还有几张褪色的奖状,“先进个体工商户”,日期是九十年代的。
一个围着蓝布围裙的老头从后厨探出头,看到牧玄,点点头:“老位置。”
“嗯。”
老头带我们到靠窗的角落坐下,窗户外头是巷子,对面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在晚风里轻轻晃。老头把两副碗筷放下,又端来一壶茶,什么都没问就回后厨了。
“你常来?”我问。
“以前来过一阵。”牧玄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推给我一杯。
“后来呢?”
“后来忙了,就没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板还记得,不用点菜就知道上什么。”
“他上什么你就吃什么?”
“不好吃换一家。”牧玄说。
我笑了。这种话从牧玄嘴里说出来,有点不搭。他平时对吃的不讲究,阿亮做什么他吃什么,从没挑剔过。但在这家店里,他好像放松了一些。
菜很快上来了。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辣土豆丝、一碗番茄蛋花汤,外加一碟炸花生米。都是家常菜,分量足,摆盘不讲究,但闻着香。
我夹了一块排骨,味道不错,糖醋的比例刚好,排骨炸得酥脆。
“好吃。”我说。
牧玄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没说话。
吃了一会儿,我想起了一件事。
“牧玄。”我叫他。
“嗯。”
“平安扣的事,你之前说留着有用。有什么用?”
他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平安扣。我有些意外,这平安扣什么时候到了他口袋里,是一直给我收着?
“我昨晚检测了一下。”他把平安扣放在桌上,“里面的能量波动比以前强了。”
“以前?你之前不是没检测过吗?”
“之前粗略看过,确实有微弱波动,但以为是长期佩戴留下的气息。”牧玄把平安扣推到我面前,“但昨天我拿仪器仔细测了,里面的能量来源不是佩戴者,而是某种外来的东西。像是被注入了什么,又像是从某个地方吸收了什么。”
“时间之眼?”
“有可能。”牧玄看着我,“你带着它进了时间之眼,缝合裂痕的时候,能量波动很大,也许平安扣在这个过程中吸收了部分残余的时场能量。也可能是——”他顿了顿,“它本身就有保护作用,在时间之眼里被激活了。”
我拿起平安扣,握在手里。确实有微微的暖意,和之前不太一样,更绵密,更像活物?
“那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