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牧玄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我查过了,这种云纹平安扣不是普通的饰品,纹路和古代守碑人用的某种法器很像。你爷爷可能认识夏晴的家人,或者夏晴家和你爷爷有渊源。平安扣到她手里,又到你手里,不是巧合。”
“你怀疑夏晴是故意给我的?”
“不一定是故意,但她家大人可能知道些什么。”牧玄放下碗,“等青要山的事告一段落,你可以去查查夏家的背景。”
我没接话。夏晴是明星,查她的家庭背景不是难事,但贸然去查,总感觉不太礼貌。
我把平安扣放进口袋,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隔壁桌来了两个老头。一个穿着工装,一个穿着保安服,手里各拎着一瓶啤酒。两人坐下后开始聊小区里的事,谁家漏水了,谁家狗叫了一晚上,物业不作为等等。
穿工装的老头说:“前几天清理地下室,翻出来一个旧箱子,锁死了打不开,有人说里面可能有东西,不让撬,就那么搁着呢。”
另一个老头说:“别是人家寄存的,撬了说不清。”
穿工装的摆摆手:“谁知道呢,反正不是我管。”
我听了两句,没在意。牧玄的目光在那个老头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继续吃饭。
吃完饭,牧玄去柜台结账。我走到门口等,透过玻璃窗看到他和老板说了几句话,老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熟人之间的招呼。
出了门,天已经完全黑了。巷子里亮着路灯,橘黄色的光。
牧玄没走原路,绕了一条远路。经过一座跨河的小桥时,我停下来靠在栏杆上,看着河面。河水映着两岸的灯光,黑黢黢的水面上浮着碎光。
“马灯最近晚上会自动亮。”我说,“比之前亮一些。”
牧玄站在我旁边,也看着河面:“它在等你。”
“等什么?”
他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我又说:“有时候半夜醒来,看到它亮着,就觉得不是一个人。”
牧玄侧头看了我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真切,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收回去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我有点意外。牧玄抽烟,但我很少见他抽。在店里从来不抽,偶尔在外面才点一根。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在夜风里很快散开了。
“下周去青要山。”他说,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白水涧?”
“先去看看情况。不一定能进得去,师兄警告过,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该带的东西带上。”牧玄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你最近休息好,别太累。那地方进去了不一定能马上出来。”
我点点头。
他转身往回走,我跟上去。
经过一座天桥时,我额头上的印记忽然跳了一下,很轻微的刺痛,像被针尖扎了一下。我下意识停下脚步,看向西边。
牧玄也停了,侧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没事。”我收回目光,继续走,“可能是我多心了。”
牧玄没追问,但走在我旁边的时候,步子放慢了一些。
回到占星馆,已经快九点了。阿亮还没回来,店里留了一盏小夜灯,柜台后面的马灯亮着米黄色的光,稳定地照出一小片暖色。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灯罩里的光不像之前那样忽明忽暗,而是平稳地亮着,像呼吸一样均匀。
伸手碰了一下灯罩,光微微一闪,像是在回应我。
牧玄在楼梯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早点睡。”
“嗯。”
他上楼去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声,然后消失在二楼。
我把店里的东西简单归置了一下,关了其他灯,只留马灯亮着。然后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我把平安扣从口袋里摸出来,握在手心里。玉质温润,微微发热。
窗外,清州的夜安静下来。远处有火车的汽笛声,拖得很长。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觉得这一天挺普通的,出去吃了个饭,散了会儿步,听了两个老头聊地下室里的旧箱子。
但心里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靠近,像河面上那些碎光,浮着,沉不下去。
翻了个身,平安扣贴在掌心里,热热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马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我没起来看,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