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亦玫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急退。林月如反应更是迅疾,长鞭如灵蛇出洞,“啪”地卷住不远处一根承重石柱,借力将身形向侧后方疾荡而去。
就在此时,那骷髅将军仰天发出一声撕裂魂魄的凄厉咆哮,积压了数百年的怨恨与不甘尽数倾泻:
“陈贼负我!世道——负我!”
声浪未绝,黑红色的血光已自它体内轰然迸射,狂暴无匹的能量瞬间化作毁灭的漩涡,席卷了整个墓室!
气浪裹挟着碎骨与血雾,如同骤降的钢铁暴雨,密集地击打在墙壁与石柱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响。地面如活物般剧烈震颤、拱动,整个墓室群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们立足之处的地面寸寸碎裂,脚下瞬间一空……
又是一次熟悉的自由落体。
一回生,二回熟。黄亦玫与林月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无奈的默契。黄亦玫甚至想到了一个新法子,她迅速展开外衣,两人各牵住一角,同时掐诀向衣面施加垂直向上的风咒。衣物瞬间被气流鼓荡,形成一个简陋却有效的缓冲伞,减缓了她们下坠的势头。
而在她们上方,自爆的核心处,唯余两样事物:一块平平无奇的赤金色令牌,以及一个由纯粹怨力构成、不断向内坍缩的暗红色能量奇点。那奇点散发着极致的怨毒与不祥,正被墓穴深处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急速投向下方的无边黑暗。
“检测到高浓度历史怨念聚合体非正常湮灭。能量图谱记录中……可转化为‘史诗级悲剧’素材x1。”系统的电子音冰冷地响起,与这悲怆的场景格格不入。
黄亦玫虽一手紧攥衣角,一手维持风咒,还需分神操控方向躲避坠落的碎石,堪称手忙脚乱,却仍在百忙中觑准时机,屈指一弹——一道纤细却灵活的水舌自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卷住那块赤金令牌,将其捞了过来。
令牌入手,一股沉甸甸的冰凉质感直透掌心。其材质似是黄金,制式古朴苍劲,正面刻着一个霸道的篆字“隋”,反面则是“景帝陈宽”四字,一条栩栩如生的四爪金龙盘绕其间,象征着无上权威。令牌边缘布满了磕碰的痕迹,仿佛见证过无数烽火与奔波,这绝非普通信物,更像是赋予持有者生杀予夺之特权的象征。
虽然她们已经猜到了这大概是一个什么故事——满腔的热血被辜负,生死相托的信任被背叛,守卫者被被守卫者打入地狱,忠义者永无安宁,历史是任人抱养的小男孩……但黄亦玫还是想了解更多细节,将这段随时会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故事挖出来在太阳下曝晒,让事件能还原出来。她甚至不合时宜地在想是不是能为这位魏将军办个展。
这令牌竟是这位魏将军的唯一陪葬品,是那位帝王的“恩赐”?还是……这象征着荣耀与信任的信物,那位将军平日须臾不离身,直至被诱入那场精心策划的绝杀时,也一同被埋进了这暗无天日的棺椁……
不及细想这其中的讽刺与悲凉,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风便扑面而来。黄亦玫与林月如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好在有简易降落伞的加持,摔得并不重。
眼前的景象诡异得令人心悸。她们正站在一片由纵横交错的碎石小路形成的迷宫里,而这整个迷宫,都浸泡在一个望不到边际的巨大血池之中。池中暗红色的血液粘稠如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气泡,散发出尸体腐烂般的恶臭,可在这极致的臭中,竟又混杂着一丝诡异的甜香,二者交织,直冲脑门,催人作呕。
“呕……好臭……哪里来这么多血水啊?”哪怕已经经历过一次,林月如还是不适地干呕起来。
“到地方了,这是赤鬼王用来修炼的血池!你们要找的人不在玉佛寺,也不在白河村,那应该就被困在这里了!”玉佛珠振奋道。
林月如皱眉,李大哥孤身一人落入如此魔窟,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境况。
黄亦玫则有点心不在焉,她摩挲着手中冰凉的令牌,职业病让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展览主题,权力与背叛,一个将军的生前身后……附赠职场避坑指南……应该会有流量。”
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响起,“检测到宿主产生‘策展’冲动,请宿主专心游戏!建议将令牌熔铸为金条,可兑换解毒符十张。”
黄亦玫无语,这个金牌少说也有一斤,五百克的黄金换十张符?这系统打劫吧。
林月如则是愣了,她虽然听不懂“流量”“职场”是什么意思,但“一个将军的生前身后”“权利与背叛”听懂了,顿时气得脸颊涨红,“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给古人办丧仪正名声?先找到李大哥再说吧。”
黄亦玫有点讪讪,职业病嘛,哎。
好在迷宫并不复杂,有玉佛珠指引,她们很快抵达一处血水翻涌尤为剧烈的漩涡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