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她用尽全力扇了基兰一个巴掌。

然后跳离他的束缚。

事实上，这样做是伤敌八百……不，八十，自损一千。

基兰的面罩差点被扇歪，而她的手火辣辣的，又麻又痛。

蒲日葵咬紧下唇，语气微微颤抖：“说的好听，什么叫担心我不会留在你身边……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你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他别过头，沉默。

这么想，也没错，他知道自己骨子里就是个卑劣的小人，也许是基因里带的，也许是这个扭曲的世界将他变成这样。

总之，他没有什么好为自己辩解的。

“为什么？”她揪住了他的衣服。

情绪上头，体内涌动着难以压抑的灼热。

明明身高相差悬殊，却困难地靠踮起脚尖助长自己的气势——她是真的感到愤怒。

“既然你能控制……当时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救我？！你难道躲不过去吗？！你难道没有能力赶到我身边吗？！”

“还是说，你当时只是想做个冷静的观察者，看看你的队员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

“如果我死了呢？如果没人救我……这就是你对我的在意吗？！”

这是蒲日葵第一次彻彻底底地将情绪外放，把此刻内心的想法全部剖出来摆在他们面前，维利尔惊愕得瞳孔收缩，阿舍尔怔愣许久不能回神。

然而，当事人基兰，却冷静得像个看客。

她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能有如此多副面孔，温柔克制、癫狂失控、细语缠绵，以及现在的冷漠，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蒲日葵不是个喜欢在外人面前落泪的人，上一次和维利尔独处时感到委屈，她忍住了，但这次她怎么也无法平复心情。

在他们面前表现得游刃有余，“玩弄”着他们的感情，只为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些看起来颇有心机的相处模式，似乎将她包装成了一个坚强的人。只有她自己明白，这个无依无靠独自长大的女孩，其实生着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努力让自己活得阳光，不代表真的能灿烂到无视那些乌云……她累了。

水珠一滴滴滚落，无声地掉在地上，融入这片日复一日被血浸染的土地。

“小葵……”维利尔心脏一颤，大脑还处在混沌中，脚下已经动了起来。

他想安慰这个女孩，却总是慢人一步，也始终差着一份靠近的资格。

“我说过，我一定能护住你的。”

蒲日葵停止抽泣，发觉自己再次落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男人恢复了最初的温柔，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发顶，亲昵地蹭着，安抚着。

“我从来没有想过把你留在危险中……我会比疼痛早一步抵达你身边，但如果不让你自己面对，就无法激发出现在的你。”

基兰牵起她的右手，指引着她，往那个堆满怪物尸体的方向看去。

那是维利尔他们在一旁完全没有注意到的能量波动，因为过于陌生，他们从未接触。

火焰吞噬了怪物们七零八落的碎块，只余下一团红色恣意张扬。

蒲日葵茫然无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还留有火焰的余温。

她刚才情绪激动时，无意间甩出一团火，它很贪吃，也感受到了主人对怪物尸体的厌恶，于是把那些污秽之物吞得干干净净。

“如果维利尔没有去保护你，那将成为帮助你觉醒的最佳机会。”他轻柔地抱着她说。

“你说的没错，我自私。因为我不清楚，过去的我，遇到的究竟是哪一个你。如果你的力量始终无法复苏，或许我永远也见不到那个唤醒我的女孩。”

“请原谅我的私心，但，我很清楚，你想要这份力量，对吗？你想学会控制它，所以才会主动要求和我们一起出行。”

基兰将一切都看得明白，他自诩足够理性，总是站在见证者的角度看着眼前人成长。这么些年，他藏得极好，没有人知道他曾是政府与实验室的缉捕对象，可这种日子过得久了，人是会孤独的。

他要她留下，要她变得强大。

要她属于他。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女孩拭去眼泪，一声冷笑。

她安分地待在他的怀里，右手却掐上了他的脖颈，那是这幅身体为数不多脆弱的地方。

基兰没有反抗，任由咽喉处的“枷锁”越圈越紧，只有她能带给自己窒息的感受，他甘之如饴。

但是，他也知道她不会做什么的。

“我讨厌你这幅自以为是的模样。”蒲日葵松开手，指尖划着作战服一路向下，引得他气息不稳，“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