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他一眼，吐出两个字：“下流。”

然后摸到了他的心脏。

隔着一层又一层阻碍，还是能听见里面正在跳动的鼓点。

基兰反过来抓住她的手，嗓音沙哑：“至少让你心情好点了，不是么？”

“……”无耻。

算了，放他一马。

蒲日葵收回手，“帮我掌控力量，对你有什么好处？别忘了你身上还有我留下的烙印，我感觉得到，可以通过它操控你……比如这样。”

仿佛存在一缕看不见的丝线，她用力一扯，基兰口中泄出痛苦的喘息声，面罩毫无征兆地掉落，右眼上的伤疤暴露在外，变得滚烫、通红。

阿舍尔在一旁发出惊呼：“……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做到的？！”

相比之下，维利尔冷静得多，他一言不发，只是蹙眉。

报复一下就够了，蒲日葵立刻收手。

耐心等他缓过来，她没好气地追问：“现在，我想你可以好好说说控制黑雾的事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有什么关系？”

这时维利尔终于开口：“看起来，也没打算瞒着我们两个，留下一起听听？”

基兰已经戴回面罩，轻轻点头。

……

他与那些黑雾是同源。

这不需要找到什么证据，因为同一种力量之间能够产生共鸣。

那天在实验室苏醒之后，女孩在眼前突然消失，他陷入迷茫，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外界得知实验室覆灭的消息，派来大量高等雇佣兵围猎他，他一边躲避，一边在逃命的过程中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力量。

使用时的感觉太奇妙，它们源源不断地向外涌，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直到最后一位雇佣兵也惨死在手下，力量都没有耗尽。

对于一个未成熟的少年而言，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兴奋就是最先占据心头的情感。后来，他逐渐平静下来，用无人能敌的实力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甚至找到了抹去其他人记忆的方法。

那些擅长循着蛛丝马迹找人的家伙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再也不会来打扰他的生活。

然而这样放松的日子十分短暂。

某一天，他的胸口开始剧烈发烫，逼着他朝某一个方向前进，只有顺从，身体才能好受一点。

最后，他走到了那个被封闭的禁域——一夜之间变成死地的研究所。

踏进这个埋藏着不堪过往的地方，他看到了很久之前的记忆画面。

是刚杀死那些研究员、女孩尚未出现的时间点，他夺走了所有人的生命，之后就呆愣地站在原地，什么也没做。

又过了一会儿，不速之客降临。

大片大片的黑雾仿佛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在实验室内，大快朵颐地吃掉了所有尸体。

当时的他没有记忆，现在终于想起来，他和它们同时处在一间屋子里时，心里曾泛起一阵怪异的熟悉感：我的同类就在这。

“那你说自己能够操控黑雾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基兰回答她：“伪造身份加入雇佣兵团之后，我出了数不清的任务。曾有几次和黑雾正面对上，在队员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成功追溯力量的源头控制了那些黑雾的行动，大大降低了清除怪物的难度。”

“难怪有几次一开始明明很危险的任务突然就变轻松了，那些怪物内讧直接打起来，应该是受了你的影响吧？”阿舍尔插进来询问。

他现在已经没有很抵触身份成疑的队长了，直觉告诉蒲日葵，不是他自己突然意识到基兰训练他们这些队员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而是维利尔作为兄长点醒了他。

基兰对他态度的转变也感到有些讶异，“……是的。”

和平相处是最好的结果，他很乐意。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黑雾和我的关系，接下来我必须告诉你，黑雾和你的关系。”

蒲日葵还没把信息完全消化，突然被点名，不知所措地指着自己：“啊？我？我和那玩意能有什么关系。那天黑雾气势汹汹找上门，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他叹了声。

有些干涩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你可以在我身上留下烙印、控制我，就同样能将这种束缚施加给黑雾。”

“我与它出自同源，或许我稍微强一些，可以对它暂时产生影响，但如何真正与之对抗，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被黑雾带来的怪物侵袭，雇佣兵们必经历的基因异变也来自它。我们无法改变的现状，你却极有可能做到。”

“现在你明白了吗，自己和黑雾的联系有多深，凭着那点共鸣，它能够感知到你对我做了什么，它害怕你，所以要来除掉你这个隐患。”

原来……是这样。

她成了反派角色必须消灭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