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同学:“你种人完全没救了吧,我是你的话,早点自杀算了。”
一个女同学:“好臭,有一股厕所的味道。”
一个男同学:“你作弊了吧?”
一个女同学:“你这个变态、垃圾、渣滓。”
一个男同学:“连你都能有未来志愿?别搞笑了,这个社会有那么轻松吗?”
没关系,没问题,因为他已经变成了一只白色小狗,跑到了云母同学的身边,蜷缩在她的脚下。他再也不用感到悲伤、孤独、痛苦、难过了。
云母翡翠:「啊……乙骨同学现在有时间吗?要去游乐园吗?」
是云母同学!云母同学给他发消息了!邀请他去游乐园了!
原本以为见不到她的周末,他默默备受煎熬的时间,无聊到不知道要做什么的心境,一下子轻松了起来。他突然可以再次呼吸了,得到了被允许活在世界上的证明,又想哭出来了。
乙骨忧太:「好」
乙骨忧太几乎可以说是从公寓飞奔而出,手里紧紧抓住书包肩带,用尽全力地向前奔跑着,在街道上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胸口的心跳快到要下一刻就要死掉了。
风吹开了所有遮在他眼前的黑发,曾经唯唯诺诺的,过去无法找回的,以前转瞬即逝的都在这一刻变得一清二楚了,他的呼吸喘得好厉害,喘气声好大。
胸口被什么填满了,不知道是因为跑步还是情感的喘气停不下来,喷薄欲出。有什么即将从他的眼眶中溢出来了,他看得到的只剩前方,双脚朝目的地飞奔而去。
空荡荡的书包在他的背上实在背不安稳,他边跑边腾出手把它换到了身前的位置,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越迈越大,尽量大一点,就可以早一点到达了。
早一点,是不是有什么就会不一样。早一点,是不是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早一点,空气灌进了他不合身的衬衫,将之吹成了一个空空落落的形状。
在他跑过的一路上,有云母同学一如既往坐在教室座位上的背影,有云母同学在书架的尽头毫不留恋地转身而去,有云母同学手拿排球走到了体育馆的角落,有云母同学蹲下在喂流浪猫的身影,有云母同学的长发被天台没由来的风吹乱了,有云母同学向前递出了手机屏幕,有云母同学踮起脚尖来夹刘海很近的气息,有云母同学躲在草丛里抱着猫一脸懵逼。
最后,乙骨忧太远远地提前几步停了下来,跟着脚下的惯性,止不住继续小跑了几步。然后就看到了少女转过身,她的长发上用浅蓝色丝带系了一个个蝴蝶结,分成了双马尾,每隔一段长度就用一根丝带绑起来。
两根马尾辫在空气中轻轻互相触碰扬起。
她的身上则是相近颜色的衣服,袖口有花边,腿上觉得冷还穿了白色连裤袜。她转过头来看到他,做出了一瞬间出乎意料的反应,“乙骨同学,你来得好快啊。”
她把他看了又看。
“……乙骨同学,你的头发都翘起来了。”少女手指他跑得太快,途中被吹得乱七八糟了的头发,可能是觉得有点好笑。她刘海侧边的一字夹还是和平时一样。
乙骨忧太似懂非懂地要去压自己的黑发,她更加目不转睛了,他可以从清凌凌的杏眼间看到自己的脸。那张毫无光彩可言的脸庞,看上去恶心透顶的眼睛,还有黑眼圈,掩盖下遍体鳞伤的身体都出现了里面。
他的手下压了压头发,照例分了一部分前面的头发出来,分啊分啊分,长长地垂到了脸前,好把他的表情藏起来,最好藏到谁都看不到的地方……
“噗,乙骨同学,你这次cos的是贞子吗?”她笑了一下,他顿时抬起了不自觉越来越低的下巴,一下用睁大了的双眼震惊无辜地看向她,说不出话。
“不是……什么,是‘这次’?”
“就是上次,乙骨同学在厕所里我找到你的那次,当时还挺有花子的感觉的。”
“呜……”乙骨忧太的口中不禁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呜咽,不是受伤,不是害怕,不是低落。它的特别之处在于是只有面对重要的人,想要撒娇的时候才会发出来的,甚至夹杂了一点柔软的鼻音。
他的眼皮不停地眨了起来,有些心虚,有些不安,有些新奇,静静等待少女给出的反应。耳朵变得灵敏,不肯错过她一丝一毫的音调变化,任何一个字的回答。
“啊……主要是我临时找乙骨同学出来的问题,是没留时间给你准备。乙骨同学,你刚好有空真是太好了。不然这两张游乐园券就要浪费了,我就只能一个人去游乐园了。”
“所以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