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凳比沙发矮一些,鹿窈窈身高又比林深矮一些。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黑亮的发丝不经意扫过林深握着的剧本。
林深抬眸,就看到了一小片不该看到的,雪白。
女孩恍若未觉,仰头神色认真地说:“有些烫伤当时看起来不严重,若是不好好处理,过后就会起泡,泡破了就会留疤。”
这么好看的手,若是留下疤痕,简直暴殄天物。
林深把剧本往上抬了三寸,挡住视线:“多谢,我自己来。”
说着向鹿窈窈伸出手。
“要说谢,还得我谢谢林老师,要不是你救我,我现在就毁容啦。”
鹿窈窈没有递给他药,而是打开盖子,把药膏挤到棉棒上:“我帮你涂吧,你一只手不方便。”
若是再拒绝,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林深把手背伸到鹿窈窈面前。
鹿窈窈抬手托住他的掌心,用棉棒在烫红的皮肤上,均匀地涂上药膏。
异样地触感让林深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一下,说不上是手背还是手心更难受。
“梁诵有没有跟你道歉,出手伤人还能捞到角色,真是便宜他了。”鹿窈窈不满地嘟囔。
“他道过歉了,我说了没关系。”林深声音温和。
“道个歉就算了?林老师也太好说话了。”
鹿窈窈涂完手臂,又去挽林深的袖子。
林深却抽回手:“胳膊没事,水洒出来已经不烫了。”
“啊?哦。”鹿窈窈悻悻放下药膏,“林老师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便饭,多谢你方才出手相救。”
“不好意思鹿总,中午约了刘导演,讨论外景搭建的事情。”林深面露歉意,“鹿总不用跟我客气,刚才那种情况,无论谁碰到,也都会挡下来的。”
林深说话委婉却疏离,边界感实在强得可怕,让人有种水泼不进针插不进的无力感。
鹿窈窈从没见过这种男人,毕竟是美女主动邀约,尤其是像鹿窈窈这个级别的美女,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呢?
鹿窈窈还从没有遇到过她约不出来的男人。
“那晚上呢?”鹿窈窈越挫越勇了。
林深:“晚上要写论文。”
“明天?”
“明天有课。”
鹿窈窈:“……”
反正就是不给面子呗。
鹿窈窈以退为进:“那种样吧,林老师给我留个电话,您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随时联系。”
林深摇头:“恐怕不行。”
鹿窈窈脸上挂不住了,她收起笑:“为什么,难道是林夫人不允许?”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惹人厌,除非,林深有妻子,或者有女朋友,要避嫌。
“呃,不是,我没有家室。我是盛唐这部剧服化道竞标的首席评审,在评标结束之前,按规定,是不能跟其中任何一家竞标公司接触的。”
“可你昨天还给我们讲课……”
“我今天才收到的邀约,也跟刘导说明了情况,他不介意。”
“那好吧。”鹿窈窈轻笑,站起身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拢了把长发,懒散地靠在沙发椅背上,“那就等我拿下项目之后,再邀请林老师。”
林深抬眸看去,只见她的衣领贴合,刚刚的一抹春光消失不见,恍若是他的错觉。
林深有些怀疑,她方才是故意的。
那她,是在勾引他么?
可她明明已经有相亲对象了,不能因为还没定准,就对其他男人示好吧。
这样虽然不违法,但是不道德。
他心头突地一跳,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林深,你怎么可以这样揣测一个女孩子,太恶劣了。
也许,她只是不小心。
那么为了拒绝她,搜肠刮肚找借口的自己,又是在干什么?
毕竟人家只是想请他吃个饭,表达一下感谢,这很正常,也很平常,并没有什么越界之举。
他却在这里避之如蛇蝎。
心里有鬼,欲盖弥彰。
林深没有涂药的那只手,放在衣兜里,扣住鹿窈窈给他的名片,指尖划过凸起的烫金字,点点头,轻吐出一个字:“好。”
鹿窈窈回以微笑。
虽然很遗憾,现在还要不到林深的联系方式,但是没关系,等剧组开机,他们有好几个月能经常见面,机会多的是。
只要,她能拿到“盛唐”的服化道项目。
鹿窈窈舌尖滑过犬齿。
好极了,奋斗的动力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