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日的晨雾还未散尽,星痕村中心广场已挤满了人。
古德长老让人用星辉谷的藤蔓在石台上缠出星轨图案,影铁铸造的灯笼悬在树杈间,晨光透过淡紫色晶体,在地面投下细碎光斑。
孩子们趴在老槐树上,手里攥着炊烟婆婆新烤的蜂蜜饼,碎屑扑簌簌落进布鲁怀里——这位壮实的猎手正叉着腰调整石台上的兽皮地图,皮甲上还沾着昨儿清理兽栏时蹭的草屑。
“都坐近些!”莉莉丝举着木铃绕场跑,靛蓝裙摆扫过阿雅的药篓。
阿雅正低头整理药锄,发间那朵从圣树折的银花晃了晃,“别碰我新采的夜露草。”
她轻拍莉莉丝手背,抬头时看见夜泽从村东方向走来,《星痕纪元》用兽皮裹着抱在怀里,卡尔跟在身后,新式长矛尖挑着片新鲜的兽毛——显然刚从西边森林侦查回来。
夜泽踏上石台时,台下突然静了半拍。他扫过前排的瑟菲娅、露比娅,两人正小声帮古德长老理着卷轴;再往后是摩挲,铁匠围裙上沾着蓝晶矿粉,手里还攥着半块未淬完的铁;最后是挤在最外围的村民,抱着自家的纺车、石磨,连看羊的二柱都把羊赶到了广场边,小羊羔正啃食藤蔓上的星辉谷嫩芽。
“上个月在遗迹山巅,我们找到了《星痕纪元》。”
夜泽翻开兽皮,泛黄的纸页发出细碎的响,“上面写着,我们的先祖来自星痕星,和羽蛇族曾是共建家园的伙伴。”
他指了指石台上展开的地图,月痕峡谷的位置被红土圈了个醒目的圈,“但现在,圣树枯萎、异兽躁动,我要去月痕峡谷,找羽蛇女王问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们和羽蛇族,到底怎么从伙伴变成了现在这样?”
台下炸开一片议论。二柱的小羊羔被惊得“咩”了一声,撞翻了石磨老爹的茶碗。
古德长老轻咳两声,用木杖敲了敲地面:“夜泽的话,就是长老会的意思。
愿意跟去的,散会后到卡尔那儿登记。”
“就凭你们?”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西边森林方向传来。众人转头,只见棵老榕树的枝桠被压得往下弯,黑背巨猿正扒着树干,油亮的皮毛沾着晨露,爪尖还挂着块带泥的树根。
骑在猿背上的女子穿红裙,裙角绣着金线兽纹,赤足踩着猿背,发间插着根孔雀羽,尾端还沾着片新鲜的蕨类叶子。
“我是聆月。”她甩了甩手腕上的藤条,巨猿“嗷”地吼了声,震得树冠簌簌落叶,“听说你们要找羽蛇女王?
先过了我这关。”
瑟菲娅的指尖泛起蓝光,被夜泽轻轻按住手腕。
他往前半步,石台上的影铁灯笼在他身后投下影子,“怎么个比法?”
“驯兽术。”聆月歪头,孔雀羽扫过肩头,“你驯我的黑风,我驯你的……”她扫过台下,目光落在布鲁牵着的猎狼身上,“就那只灰毛的。
谁先让兽类服软,谁赢。”
布鲁的猎狼“呜”地低嚎,前爪扒地。夜泽看了眼猎狼颈间的铜铃——那是阿雅用月辉草汁染的,此刻正随着狼的呼吸轻颤。
他转头对布鲁点头,又看向黑风:巨猿的肩宽快赶上石磨,手臂垂下来能触到地面,指节上还留着和石爪兽搏斗的抓痕。
“我先来。”聆月翻身跃下猿背,红裙在地上扫出片尘雾。
她摸出个小皮袋,往手心倒了把碎果干,举到黑风面前。
巨猿眯起眼,却突然抬手拍向她的手腕。聆月旋身避开,藤条“啪”地抽在巨猿大腿上,“黑风!
上个月在雾崖,是谁给你治的脚伤?”
巨猿抓耳挠腮,突然弯腰抓起块石头砸向石台。
夜泽侧身避开,石块擦着他的肩膀砸进人群,惊得孩子们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