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的眉头皱起来,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护腕内侧——那处确实被震得发红,他昨晚还跟夜泽提过。
夜泽的手指在战衣上敲了敲,突然问:“幻彩纤维的经线密度多少?”
“什么?”秇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经线和纬线的比例。”夜泽扯起战衣的边角,“蜘蛛结网时,经线承重,纬线固定。
你们织这种会变色的布,经线得更密才能撑住光感。”
他的拇指和食指比出半寸,“我猜是三比一?”
秇宁的银梭晃了晃,差点从发间掉下来。她盯着夜泽的眼睛,突然笑出声:“首领倒是懂行。”
她从篮里摸出团丝线,“确实三比一,不过纬线用了空心结构——”她捏起根丝线,对着光,“看,中间是空的,能存点晨露,遇热就显色。”
“那遇血呢?”夜泽打断她,“异兽的血温比人高十度,沾在上面会不会变紫?”
秇宁的手指顿在丝线间。她抬头时,晒谷场的影铁灯笼刚好被风吹得转了个圈,光斑落在夜泽肩头的护肩上——那是摩挲今早刚淬好的蓝晶矿护肩,泛着冷硬的光。
“首领问得细。”她把幻彩战衣重新叠好,“我这就去改纬线结构。”
她提起织篮要走,又回头看了眼阿雅和莉莉丝,“两位的手艺,明儿我带点野蚕茧来,咱们比着织?”
阿雅捏着药锄的手松了松,莉莉丝的绣绷却绷得更紧。
夜泽看着秇宁的背影消失在村外的林子里,布鲁凑过来:“这女的,比上个月来卖兽皮的老周还会套话。”
他晃了晃新镰刀,“她刚才说我护腕薄......”
“明儿让老葛加层软铁衬。”夜泽拍了拍布鲁的肩膀,“你挥刀时震手,是刀身重心偏前。”
他指了指镰刀的刀背,“等会去铁匠铺,咱们在这儿加块铅片。”
晒谷场的纺车又“嗡嗡”转起来。阿雅蹲在染缸边,把护腕的线结拆了重缝;莉莉丝的绣绷上,星轨的针脚比刚才更密了些。
夜泽摸了摸幻彩战衣留下的虹光丝线,丝线在指尖凉丝丝的,像沾了夜露。
“首领!”卡尔举着新式长矛从村口跑来,矛尖的蓝晶矿闪着光,“西边森林的异兽又往羽蛇族方向挪了!”
他的目光扫过夜泽手里的丝线,“这是啥?”
“新战衣的料子。”夜泽把丝线收进袖袋,“明儿让莉莉丝织两副护目镜,染成和林子同色——省得布鲁说花哨。”
他转身往铁匠铺走,鞋跟碾过地上的靛蓝渍,“走,试试新长矛的钩刃。”
晒谷场的影铁灯笼还在转,把光斑投在晾着的战衣上。
阿雅的药锄尖挑着根幻彩丝线,对着光看了又看;莉莉丝的绣绷上,星轨图案里悄悄添了道若有若无的虹色。
林子里传来秇宁的铜铃声,清脆得像落在水面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