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甩了甩脑袋，肩头的青石“咚”地砸在地上，震得夜泽的靴底发麻。

古德长老凑近看了看石板上的黏根草浆，又摸了摸夜泽改的墙形，忽然用藤杖敲了敲自己的腿：“成！

就按小泽的法子来！”他转头冲石匠们喊，“老周！

把你家的铁镐拿出来！二柱！去晒谷场搬十捆黏根草！”

石匠们哄地应了，拎着工具往石堆跑。聆月拽着夜泽的袖子往黑风身边拖：“走！

我带你去石场挑石头！黑风认路可灵了，上回我让它找月魄晶，它闻着味儿就......”

“等等！”栖迟突然喊住众人。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图纸，指尖在夜泽改的部分轻轻抚过，嘴角慢慢翘起来——那是她来村后第一次笑，眼尾的石粉被笑纹带起，像落了层细雪，“排水槽要加三道，东边那道得绕开老槐树的根。”

她把图纸往夜泽怀里一塞，“我去调黏根草浆，多掺半升石灰！”

日头爬到头顶时，村口的土坡已经立起半人高的墙基。

黑风一趟趟往回运石头，每次回来都要甩甩脑袋，把沾在皮毛上的石粉抖到聆月身上，惹得她笑骂着用驯兽铃敲它耳朵。

古德长老蹲在墙基边，用藤杖量着石缝的宽度，每量完一段就点头：“这浆糊确实黏，石头掰都掰不动！”

“首领！您瞧！”

石匠老周举着铁镐跑过来，镐头尖上挂着块带棱的青石，“按您说的，把石头大面朝下，小面卡缝里——”他把石头往墙基上一放，严丝合缝，“比以前用锤子砸省事多了！”

夜泽蹲下来，用指节敲了敲刚垒好的石块。石面传来沉闷的回响，比之前用黄泥垒的墙结实多了。

他转头看向栖迟，她正蹲在泥坑边搅草浆，发梢的石粉被汗水黏成小团，却仍在笑——嘴角翘得更高了些，连带着眼尾的细纹都弯成了月牙。

“首领！黑风说它还能再跑一趟！”聆月骑在黑风背上冲过来，驯兽铃响成一片，“石场还有三十块方石，咱们今儿能把墙基垒到一人高！”

黑风仰头吼了一声，震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古德长老拍着大腿站起来，藤杖往地上一戳：“干！

今儿晚饭加半块熏肉！”石匠们哄地应了，铁镐敲石的声音更响了，混着黑风的低吼、聆月的笑声，在村口的土坡上荡开一片热闹。

栖迟捧着装草浆的陶盆走过来，手腕上沾着草绿色的浆糊。

她把陶盆往夜泽脚边一放，手指戳了戳墙基的石缝：“要是再加层影铁网......”

“明儿等摩挲把影铁条打出来再说。”夜泽舀了勺草浆抹在石缝里，“先把墙基垒结实，异兽来了才撞不垮。”

栖迟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草浆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正在垒墙的石匠们。

她的嘴角又翘了翘，这次连喉咙里都溢出点轻笑声，像春溪淌过碎石——清凌凌的，带着点生涩的甜。

日头西斜时，村口的石墙已经垒到齐腰高。晚风掀起墙基上的草浆味，混着远处星辉谷的甜香，漫进每道石缝里。

黑风趴在墙根打盹，聆月歪在它肚子上数石匠们垒了多少块石头；古德长老坐在石堆上，用藤杖量着墙的高度，嘴里念叨着“明儿就能垒到胸口”；栖迟还在搅草浆，陶盆里的绿浆映着夕阳，像盛了盆流动的翡翠。

夜泽站在墙基前，看着石匠们把最后一块方石卡进缝里。

石面的棱角被磨得发亮，在夕阳下泛着暖黄的光。

他伸手摸了摸粗糙的石墙，指尖沾了点草浆，黏糊糊的，像沾了把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