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扒拉着药包嘟囔,“紫叶草配酸模草......倒和老身年轻时候的方子像......”
夜泽蹲在旁边,手指敲了敲石桌。他想起这两日整理的《药品通用清单》——是把阿雅、蔓莎和遗迹典籍里的药方汇总,按伤情分类。
他摸出怀里的羊皮纸,展开给泠芷看:“婆婆,您看这清单上,治兽伤的常用药有紫叶草、酸模草、金盏花,配法都写清楚了。”
泠芷凑过去,银白的乱发扫过纸面。她的手指突然顿住,停在“蛇莓根敷毒疮”那行:“这方子......是北漠部落的?”
“是阿雅上个月在南坡换的。”夜泽把清单递给阿雅,“从今儿起,这清单归村医庐管。
村民受伤,阿雅和蔓莎按方配药,药草从公共药库拿——”他转头对围观的村民笑,“药库的草是大家一起种的,谁都能来帮忙采,也算给自个儿攒药。”
“那老身的药卖给谁?”泠芷拍着药篓站起来,“你们自个儿能配,谁还买我的'万伤散'?”
“婆婆要是愿意。”夜泽指了指药篓里的紫叶草,“可以教阿雅认认您那些少见的药草,咱们把清单补全。
您教一种,村医庐给您两把星辉谷种子——比卖药划算。”
泠芷的嘴张了张,又“呸”了一声:“谁稀罕你那破种子!”
她蹲下来收拾药篓,动作却慢了,指尖轻轻拂过清单上“蛇莓根”的字迹。
这时蔓莎从医庐跑过来,怀里抱着个粗陶瓮:“阿雅!
我按您说的,把金盏花和紫叶草晒好了,都收在瓮里!”
她看见泠芷,眼睛一亮,“婆婆,您这药篓里的是止血藤?
我只在《山海志》里见过图!”
泠芷的脖子梗了梗,却把药篓往蔓莎面前推了推:“这不是止血藤,是红背藤,比止血藤多一味去肿的劲儿......”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嘀咕,“小丫头片子,连红背藤都不认识......”
阿雅憋着笑,拽了拽夜泽的袖子:“您看,她刚才翻清单时,把'毒疮方'那页折了个角。”
夜泽望着泠芷和蔓莎凑在一起的背影,金盏花的香气混着药草的苦味儿飘过来。
晒谷场的石磨“吱呀”转着,几个妇人抱着药草筐往医庐走。
卡尔已经能扶着墙慢慢走,嘴里啃着阿雅塞的野果,伤口的布巾渗出淡淡草绿。
“首领!”石磨老爹扛着半袋酸模草过来,“我家后院的酸模草长得旺,明儿能再割一筐!”
“我家也有!”织工秇宁从人群里钻出来,“前儿在西坡见着片紫叶草,明早带阿雅去采!”
泠芷突然站起来,把药篓往肩上一甩:“老身走了!”
她转身往村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阿雅喊,“红背藤要阴干,别晒!”
说完加快脚步,粗布袍角沾了卡尔的血渍,在青石板上拖出条淡红的线。
阿雅望着她的背影笑,把清单往怀里拢了拢。
夜泽摸出块影铁牌,递给蔓莎:“这是药库钥匙,以后村民取药登记,缺什么就记在清单背面。”
“知道啦!”蔓莎把铁牌系在腰上,银铃似的笑声飘起来,“阿雅姐,咱们明儿就按清单教大家认药!”
晒谷场的日头爬上了树梢。医庐门口围了一圈人,阿雅举着紫叶草比划,泠芷的药篓半开着,露出半截红背藤的茎,在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