秇宁似乎听见了,睫毛颤了颤。她抬头时脸色发白,嘴唇抿得发紧:“夜...夜泽?
我脚腕疼得厉害,可能...可能断了。”
夜泽眯起眼睛。他看见秇宁的右手藏在身侧,指尖正轻轻勾住一根藤蔓的倒刺——那动作太稳,不像是疼得站不住的人能做出来的。
“断了?”他故意拖长音调,“那等回村,你得把新织的幻彩纤维战衣赔我十件——上回你说这布刀枪不入,怎么被藤蔓划成这样?”
秇宁的眉毛跳了跳:“那是...那是这藤太邪乎!”
“邪乎?”夜泽往前走了两步,竹管抵在唇边,“我记得上个月阿雅说,鬼藤怕酸模草汁。
你线篓里不是总装着半瓶?”他顿了顿,“还是说...你根本没打算用?”
秇宁的手指猛地一紧,藤蔓发出“嘶”的轻响。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笑了:“被你看出来了。”
她的声音里没了刚才的虚弱,“这藤缠得虽紧,但没伤着骨头。
我想试试能不能自己解开——谁知道越挣越紧。”
夜泽憋着笑,把竹管凑到唇边吹了声短调。树冠上的石子“哗啦啦”落下来,砸在藤蔓根部。
藤蔓被惊动,枝桠猛地收缩,秇宁趁机拽住一根较细的藤条,用力一扯。
“布鲁!”夜泽喊了一声,猎犬立刻扑上去,用牙齿咬住藤蔓的主干。
影铁匕首划过藤蔓的瞬间,夜泽闻到了刺鼻的酸味儿——和阿雅说的鬼藤分泌物一模一样。
藤蔓“啪”地断开,秇宁踉跄着扑过来,夜泽伸手接住,闻到她发间还沾着篝火的松脂香。
“谢了。”秇宁站直身子,低头整理被扯乱的战衣。
她的耳尖红得像浸了晨露的浆果,“我...我就是想证明自己能应付这些。”
“证明了。”夜泽把匕首插回腰间,“你刚才勾藤蔓的动作,比卡尔设陷阱还利索。”
他指了指她手腕的勒痕,“不过下回想证明,先跟我说一声——省得布鲁把林子里的兽都惊跑了。”
布鲁歪着脑袋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秇宁的手心。
秇宁蹲下来摸它耳朵,金线帕子从袖管里滑出来,落在夜泽脚边。
他弯腰去捡,看见帕子背面用银线绣了行小字:“给能把石磨转起来的人”。
林子深处传来卡尔的口哨声,是催促回营的信号。
夜泽把帕子递给秇宁,她接的时候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
月光透过叶缝洒在两人脚边,布鲁的尾巴扫起一片碎影,远处篝火的光映得秇宁的眼睛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