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后十七日晨,月痕峡谷东麓营地飘着松针煮水的清香。
秇宁蹲在树桩前,手里攥着团泛着银芒的纤维——这是她昨日从荆棘丛里扯下的野蚕茧,在溪水里泡了半宿,纤维竟比星辉谷的更柔韧。
“阿宁姐!”莉莉丝拎着个竹篮从林子里钻出来,发间的星纹发带被露水打湿,“我采了十斤驱蚊草,碾碎了泡纤维能防蚊虫。”
她把竹篮往树桩上一放,草叶间滚出两粒青果,“还摘了山葡萄,你尝尝?”
秇宁捏起粒葡萄咬开,酸得眯起眼:“你倒会挑时候。”
她抖了抖手里的银纤维,“我用野蚕茧纺的线,试过了,蛛蜥爪子抓不破。”
“那有什么?”莉莉丝蹲下来翻她的纤维团,指尖在纱线上刮了刮,“我改良了星辉谷纤维的经纬结构,加了兽筋线做经线,昨天用卡尔的匕首划,只留了道白印子。”
两人正说着,夜泽端着陶碗从伙房过来,碗里的粟米粥飘着油花:“早啊两位,今天不是说要研究防蚊织物?”
“夜首领来得正好!”秇宁突然站起来,把纤维团往他怀里一塞,“我们正愁没模特试穿。”
“模特?”夜泽舀粥的手顿了顿,“我穿?”
莉莉丝已经从包里摸出软尺,绕着夜泽转了半圈:“量量肩宽、胸围,新织物要贴身才防得住蚊虫钻空子。”
她的软尺刚碰到夜泽胳膊,秇宁的手就伸过来:“我来量,你上次给阿雅做的裙子腰没收紧,她跑起来差点摔了。”
“那是阿雅自己跑太快!”莉莉丝拍开她的手,软尺“刷”地绷直在夜泽胸前,“夜首领,麻烦抬头。”
夜泽被两人左右扯着,粥碗差点扣在胸口:“两位,我就是来喝碗粥的......”
“喝什么粥!”秇宁拽着他的袖子往空地上拉,“昨天卡尔被毒蚊子叮了七八个包,今天必须把防蚊织物做出来。”
她蹲在地上铺开块灰布,“这是我设计的样式:高领、束腕,下摆收进皮裤,蚊虫没处钻。”
莉莉丝跟着蹲下来,用树枝在灰布上画叉:“高领太闷,加个可拆的纱帘;束腕的带子用魔术草编的,一扯就开,方便动手。”
她戳了戳秇宁的设计图,“你这领口线太硬,磨脖子。”
“那是为了防兽咬!”秇宁的耳朵尖发红,“上次阿雅被刺藤刮破袖子,要不是布料结实......”
“所以才要加兽筋线!”莉莉丝的声音拔高,发带都晃歪了,“我昨晚试织的小样,你看——”她从怀里摸出块巴掌大的布,对着太阳一照,经纬间泛着细密的金光,“掺了星尘粉,能反射蚊虫的复眼。”
秇宁抢过布片,指甲在上面划了道:“星尘粉太脆,一刮就掉。”
她又摸出自己的小样,“我用驱蚊草汁煮纤维,味道能保持半个月。”
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发梢绞成一团。夜泽蹲在旁边啃冷掉的粟米饼,看她们越争越急,突然伸手把两块小样都抓过来:“要不都试试?”
他指了指自己,“我当模特,谁的布料先被蚊虫咬,或者被树枝刮破,谁就请大家喝山葡萄汁。”
“成交!”两人异口同声。
半小时后,夜泽穿着两件不同的织物站在林边。
左边是秇宁的野蚕茧布,银白泛着珍珠光,高领裹到下巴;右边是莉莉丝的星辉谷改良布,浅灰带着星芒,领口垂着半透明的纱帘。
“先测防蚊。”莉莉丝把驱蚊草汁往两人脚边洒了一圈,“站这儿别动。”
晨雾里的蚊虫“嗡”地围过来。夜泽盯着胳膊——左边布料上落了三只蚊子,叮了两下又飞走;右边布料上的蚊子刚落稳,就“噗”地弹起来,像是撞在玻璃上。
“我就说星尘粉有用!”莉莉丝拍着手跳起来。
“那是你驱蚊草汁洒多了!”秇宁扯过夜泽的左臂,“看,我的布料没破,蚊子也没叮进去。”
“测防刮!”夜泽指了指前面的荆棘丛,“我钻过去,谁的布料先破谁输。”
“我来陪你!”阿雅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抱着布鲁的脖子笑,“我赌阿宁姐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