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后二十三日卯时,东边林子的晨雾还没散透。
夜泽把兽皮护腕往手腕上勒了勒,靴底碾碎两片带霜的枫叶——这是去雷劈树方向的路,卡尔昨日说树洞里有和信标同色的水晶渣。
队伍里除了他,还有阿雅背着药囊,聆月挂着箭壶,卡尔牵着黑风驮工具,铁山矿长的徒弟小栓攥着根短棍,嘴里哼着矿上的号子。
“到了。”卡尔指着前方那棵焦黑的老枫。树身从中间劈开,露出焦糊的树洞,里头躺着几片指甲盖大的淡蓝水晶渣,在雾里泛着冷光。
小栓凑过去,短棍戳了戳水晶渣:“夜泽哥,这玩意儿能当火绒不?”
话音未落,树洞突然“咔”地一响,水晶渣同时泛起蓝光,像被风吹动的磷火。
“退后!”夜泽拽住小栓后领往后带。可那蓝光已经凝成团,“咻”地钻进旁边灌木丛。
紧接着传来“吱吱”的尖叫,一只灰毛松鼠窜出来——但它的尾巴裹着晶蓝色的光,眼睛泛着不自然的红。
小栓的短棍刚举起来,松鼠已经扑到他面门,爪子上的晶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小栓!”阿雅的药囊绳还没解开,松鼠的尖爪已经擦过小栓的耳垂,血珠“啪”地掉在落叶上。
聆月的箭刚搭到弦上,灌木丛里突然掠出道银白影子。
那是个穿草编与兽皮混合短打的女子,银发像撒了层晨霜,发尾用根藤条随便捆着。
她抬手时,指尖凝出细冰碴,在空中划出道白痕——松鼠被冻成冰坨,“咔嚓”摔在地上。
“你没事?”女子弯腰查看小栓的伤,银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
小栓盯着她蓝得像信标光的眼睛,耳朵更红了:“不...不疼。”
阿雅凑过去,药囊里的紫叶草晃了晃:“我有止血草。”
女子抬头,发梢的冰碴子闪了闪:“用酸模草汁更好,血珠沾到晶能兽的爪子,容易发炎。”
“晶能兽?”夜泽蹲下来看冰坨里的松鼠。它尾巴上的晶光还在微微跳动,和信标底座的碎水晶一个纹路。
女子从腰间的藤篓里摸出个陶瓶,倒出点淡黄色液体:“最近林子深处总冒这种东西,被晶能侵蚀的野兽,爪子带刺,伤口难好。”
她把陶瓶递给阿雅,“这是我自己泡的酸模草汁,你闻闻。”
阿雅拧开瓶盖凑到鼻尖,眼睛亮了:“有紫叶草的清苦,还加了点红背藤?”
女子点头:“红背藤要阴干半个月,我上个月在北坡采了半筐。”
阿雅的手指在药囊上轻轻敲了两下——泠芷走时也这么叮嘱过她。
聆月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目光从女子的冰坨移到她腰间的骨坠上。
那是块雕着蛇纹的乳白色骨头,和信标底座的金属条纹路像极了。
“我叫露比娅,在林子边采药。”女子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落叶,“刚才那晶能兽是被信标引来的吧?
我前日看见蓝光冲上天,就知道要出事。”她说话时,冰坨里的松鼠突然“咔”地裂开道缝,晶光更亮了。
露比娅的指尖又凝出冰碴,这次冰碴连成网,“唰”地裹住冰坨,晶光立刻暗了下去。
“冰封异能?”聆月的手指在箭尾蹭了蹭。她上次见这种能控制元素的,还是在部落祭典上看大巫祈雨。
露比娅转头笑:“不算多厉害,只能冻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