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洄蠡?上哪找的?”
他凑近观察云尘手中的海螺,又小又丑,着实不起眼。
“岸边捡的。”云尘将失了效用的海螺向他一扔,“送你了。”
渊九接过螺壳,愣了一下。
“我还是第一回见到……原来此处竟有汐洄蠡。”
“埋在沙土下,不起眼的东西,平常发现不了也正常。”
的确,这般事物,若非有心,实在难以发现。
渊九将螺壳攥在手中,问。
“所以与猜想无错,村民并非离开,而是一同消失?”
云尘点头,“依汐洄蠡记录,村子的声音是一瞬间消失的。”
“如斯偏僻的海岛,谁有这么大能耐让一座村子的人瞬间蒸发?他有何目的?”
云尘目光移来。疤面下他的眉瞳深黑,让那张脸愈发阴沉可怖了。
“师兄觉得是谁做的,魔物吗?”
“……”渊九摇头,“不,此处无一丝魔炁,应当与布衣修士所说之事无关。”
“哦?”云尘问,“师兄这么确信?”
“怎么?”
“这般诡谲之事,除了魔还有谁干的出来?”
“若想做歹事,谁都能做,是魔是人有何关系?”渊九笑道,“你就这般着急要诛魔?”
听闻他的话,云尘不语,只偏过头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我还听见了一种声音。”片刻后,他道。
“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着词汇,“……沙沙声,像风吹过树叶一样。村人声音消失后,此声还持续了一段时间。”
沙沙声?
渊九还未及细想,松珀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
“师兄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循声而望,只见松珀远远的站在一片林子前,不知在看什么。
“怎么了?别成天一惊一乍。”他来到松珀身旁。
“喏,这里这里!”松珀指向前面一处位置。
日头西斜,树冠在地面投下一片黡影。
顺着松珀的方向望去,阴翳间,是裸露出泥土的根须。细细观察,其间有着一片斑驳而深浅不一的红,好似有人受了伤,在此留下了痕迹。
“我等得无聊,心说旁边林子转转,结果一来便发现了。”松珀有些得意,“怎样,本姑娘观察入微罢?”
渊九未理会她,只俯身细细察看那片红痕。说是血迹却又不然,痕迹只集中在这片根须之间,色泽深处几乎黝黑,浅处又极浅,质若胶状。说是血迹,更似某种颜料一般,透着股妖邪感。
他谨慎地释出灵息,想去试探一番。一只手却忽然从旁伸来,直直往那道痕迹上一抹。
“?!”
扭头,只见云尘低头嗅着指尖沾上的红痕,一抹艳红在冷白的肌肤上分外醒目。
“别乱……”
还未说完,却听他道,“这是毒血,此物中了剧毒。”
听闻此言,松珀瞪大眼睛,“那你还敢拿手碰!快擦掉!”
她慌忙地自袖间掏出手帕,要为其擦拭。
云尘却好似无所谓似的。他想收回右手,松珀却死死将其抓住,将血污细细擦干净。
他眉宇微动,似乎有些讶然,“你师妹……力气好大。”
“她天生的。”渊九汗颜,冲他抱歉笑笑,转头道,“松珀你差不多得了,男女授受不亲,抓着人不放干嘛?”
松珀努努嘴,松开手,面带委屈,“我这不是担心尘哥哥中毒,想擦干净些……”
“你那破手帕有什么用?”
“十长生仙赐的仙绢,有净化之能……”松珀不服。
“行了行了。”渊九不耐烦道。
他轻轻捧起云尘沾染过毒血的手,五指作拈花之状。一朵由丝缕蘅芜灵息织成的无色灵蕊绽于指尖。
手指轻弹,灵蕊无声飞出,拖着金绿交错的光丝,飘飖落入云尘手心。霎时灵光大绽,华耀盛放一瞬,映亮三人面庞。待光华消失,灵蕊也不见其踪。
渊九放下手,“有朱明花辟毒,应当无虑。”
“多谢。”云尘端详着手指。
“你实在太莽撞了。”渊九嗔道,“明知有问题还去碰?”
“……无妨,我不会中毒。”
渊九似乎并不相信,抑或这种话已经听过不知凡几,早不当回事。
“这是何毒?我在三岛十洲生活这么久,从未见过这种模样的毒血……”
那种妖异模样,甚至不能称其为“血”。
“虿毒。”云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