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渊九轻轻擦拭着他的嘴角,语气微嗔,“怎这么不小心,吃糖都吃一脸?”
他喘息着支起身子,有些晕眩。
“饱了吗?”
“饱了……”
“可师兄没吃东西,现在分外难受,怎么办?”
那双碧眸离得很近,手被牵往一处坚硬,隔着布料滚热直跳。
他骇得缩回手,“师兄。”
“师兄待你这般好,你忍心看师兄难受?你可答应了要为师兄做一切。”碧眸水光粼粼,如啼如怨。
“此处是饭馆……”
渊九鼻中“哼”了声,整个人缠了上来,那硕大的硬物便抵在他的腰际,蛮不讲理地蹭了蹭,“你答应了……师兄要在窗边做。”
“窗外都是人!”他压低声线,慌了神。
“那又如何?我快难受死了。数到三,你不过去,我便把你按在饭桌上干。”
……
这场偷欢并未惊动楼内人众。灵息一拂,一切痕迹烟消云散,徒留一桌残羹冷炙。重新换回易容,渊九买了单,云尘背着书箱踏出竹香楼。脚步仍是虚浮,但一想到回到壶中境便能点燃无尽灯,这连日的疲惫恍惚也消解了。
街邻比栉,行人络绎。不知有几多人已目睹过方才二楼的荒唐场景。虽已易容,他仍觉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往前两步,踩到枚事物。定睛一瞧,熟悉的色泽样式,不是渊九送他的发带?
抬眸一望,正好置身那扇窗牗之下。方才激烈之中竟连发带都松脱了。他不禁想到自己伏在窗外不知廉耻的情迷模样,耳根发烫,飞速低头。
肩膀被揽住,侧畔响起亲热的唤声,“看什么呢?”
云尘摇摇头,往前走去。
“啊,发带。”渊九的声音饱含笑意,“对不住,师兄给你再买一个。”
“不用了。我们回去罢,师兄。”
“瞧,又忘了称呼。”
渊九复又揽来,他比云尘高一截,是清隽高挑的书生模样,这般勾肩搭背,二人好似亲密无间的叔侄般。
他们就这么穿梭在街坊中,与寨人融为一体,成为芸芸众生一员。
春光流泻,林繁花茂,香燕点水。家家户户燃萁烧饭,将碧色竹林蒸得烟雾缭绕,有几分乡野趣味。
渊九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人一串边走边吃。见到什么新鲜事物便往那一指,糖水沥沥溅出,沾湿手指也浑不在意。云尘咬了口果肉,酸酸甜甜,糖衣黏牙。
他感觉渊九何处变了,今日分外开怀,是在壶中境从没有过的。若非要说,与上元节共游灯夜时很像。
上元夜……分明只是一月前,他却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自寨头走至寨尾,主街走完了,糖葫芦也啃得七八。渊九将竹签一丢,甩了甩手,“嗐,黏一手糖。”
云尘取出丝绢替渊九擦手。他已耳濡目染,知晓出门随身携带丝帕。一面擦拭,他一面问,“师兄今日很欢喜?”
“嗯?蝴蝶会读心了?”
“我能看出。”他道,“师兄高兴时,眼神会发亮。”
渊九揉了揉云尘的乌发,看着其貌不扬的脸,凑近低笑,“那蝴蝶知晓我为何欢喜?”
“壶中境呆得闷,师兄爱热闹。”
“师兄很喜欢此处……与你一同。”
“若喜欢,我可常陪师兄来。”
擦干净手指,云尘正欲松开,却被反握住。渊九像个孩童般摇了摇,“要阿叔牵手。”
牵着手,踏上寨外的山道。苍岭之野山势崎岖,层峦叠嶂,二人却如履平地。回首眺望,竹露寨淹没在层叠碧翠后,已看不真切了。
走出百尺开外,二人便恢复原貌。渊九停了下来,紧了紧掌心,扣着微凉的指节,轻轻将面颊埋在云尘颈侧,语带眷恋,“是好所在……师兄真想与你永远呆在这。”
“这是凡间,不属于我们,师兄。”
“凡间不好么?这里很简单,烦恼也很质朴。我们做一对凡人,无忧无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是很好?”
云尘顿了顿,轻轻抚摸着他颈后的金发,“师兄,凡间太小,容不下我们。”
“我不想做狗屁仙人了。”渊九心底涌上酸楚,不觉微哽,“我只想与你在一起。那些天道大义通通滚开,只想你永远陪着我……做一双鹣鲽、偕老江湖……”
“我能陪你,但我还有责任。”云尘的声音又柔又冷,“师兄,我们逃不出红尘。”
他深吸一口气,感到泪水缓缓沾湿了对方的衣襟,“不……待诸事毕,我将心火还你。你我归隐,抛却身份,再不问世事……我不做那玉清仙,你也别当魔主,我们就做一对凡夫俗子,江湖眷侣……好不好?”
“……”
“……好吗?”
“师兄……”
他的语调漫上哀戚,眼泪一颗颗落下去,“……蝴蝶……你答应过,要爱我的……”
“蝴蝶……”
云尘睫羽闪烁不止,似乎做着莫大的心理斗争。半晌终是缓缓吐词,“……好。”
终于得到答复,他如同讨到蜜糖的孩子,心头郁结一扫而空。看着云尘近在咫尺的浓秀眉眼,他满腔爱意在胸膛横冲直撞,心脏又酸又痒,好想一口咬下去。最终只轻轻将羽毛般的吻印上双唇。
“傻蝴蝶。”
——
不许欺负笨ai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