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到了。
穿着一身The Row夏季系列的黑色透视长裙,外搭同品牌剪裁极简的黑色西装外套,手提一只经典戴妃包。
极致的黑,极致的线条,高级的面料服帖地勾勒出清瘦而挺拔的身形。
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可亵渎的秩序感,仿佛自带屏障,将宴会厅的浮华与喧嚣隔绝在外,平静走向侍者拿起一杯养生特调鸡尾酒。
明霁在外围四处溜达,一眼就看到了她,他撇撇嘴正无聊,大步迎了上去,刻意挑衅着:“哟,安逸?我姐的场子你也敢迟到,好大的排场啊!”
在他眼中,安逸这种白手起家的新贵,与那些沉淀了几代的Old Money比起来,终究是低了一等。
明菁优雅走来,春风解围:“安逸,就等着你呢。”
安逸的清冷疏离,明菁的从容内敛,她们站在一起黑白相衬,自成结界,宴会厅里的所有浮华、换盏推杯,在她们面前都自动调了分辨率,模糊虚化。
喧闹声被无形的墙隔绝在外,只剩下她们之间流动的默契。
安逸颔首致意,不经意间透着优雅,随手递上一个薄薄的文件袋:“实在抱歉明总。不过,项目书拿到了,不知道这份迟到的礼物合不合您心意?”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附近几人的耳中。
抱歉只是谦辞,出手便是杀伐。
明菁接过,指尖在文件袋上轻轻一点,眼中掠过满意笑意:“我就知道,只要有你出马,就没有做不成的。”她微微优雅侧身,拍了拍安逸手臂,小声耳语:“张启华这次怕是要气得跳脚了,他现在还在和别人谈笑风生呢。”
两人的互动透着熟稔,明霁被彻底晾在一边,多余,脸色有些难看。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明总真是大度,纾尊降贵…”
“是啊,明氏的长女,那气度格局岂是一般人能比?怎么会跟安逸这种...计较。”
话语点到即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也藏着根深蒂固的偏见。
这些话说不上是纯粹的恶意,更像是一种对既定阶层的无意识维护,如同呼吸般自然流露。
圈内人都知道那段往事:安逸曾与Wendy离开明氏娱乐自立门户创立珩世,给了当时本就式微的明氏娱乐沉重一击,好在明老爷子原本也只是玩玩票,没怎么上心也未追究。
直到明菁留学归来接手了这个烂摊子,不知怎的竟与安逸化敌为友,联手将明氏娱乐盘活。
徐孟眼睛一亮,拉着鹿书林往风暴中心凑:“走,书林,我们去偷偷听一听,多个消息多条路嘛!”
“不好吧...”鹿书林本能抗拒,眉尖微蹙。
“哎呀,这有什么!”徐孟不由分说,挽着她的胳膊。
二人刚靠近,就听见明霁对着一个试图上前攀谈的某品牌公关嗤笑一声:“她算什么?不过就是我姐养的一条还算得用的狗罢了!至于这些...”他轻蔑地扫视着满场,“时尚圈的小丑,想攀高枝嫁豪门的戏子,有什么好应酬的?”
随即,目光被一旁兴致缺缺的鹿书林吸引。
那份纯净灵动的气质在满场脂粉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瞬间点燃了他无聊的猎奇心。
拨开人群,径直走到鹿书林面前,脸上挂起自认迷人的笑容,伸出手:“这位小姐,一个人么?不知道是否有荣幸做你的男伴?”
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侵略性。
鹿书林一愣,身体下意识微微后仰,还没来得及回应,清冷的声音强势插入。
“书林,过来。”
安逸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开外,平静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不好意思,失陪。”鹿书林立刻对明霁仓促而疏离地欠身,如蒙大赦。
一只逃离捕兽夹的小鹿,拎着裙摆快步跑开。
明霁的手僵在半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脸色瞬间阴沉,瞪着安逸从牙缝里挤出:“你!”
徐孟反应极快,笑靥如花迎上去:“哎呀小明总~别生气嘛!她呀,第一次来这种大场面,脸皮薄,不懂规矩,您大人大量,千万别为了这点小事影响心情。”她声音甜得发腻,眼波流转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明霁这才转向她。
“您看我怎么样?我今晚可还没有找到舞伴呢,正愁没人带带我。”她微微侧身,展示着自己火红的裙摆。
上下打量一番,明霁脸色稍缓:“你是...那个特眼熟的!徐...徐萌?”
“是徐孟,孟春的孟。”徐孟笑着纠正,姿态放得很低。
“哦!徐孟!”明霁记起来了,伸手虚虚揽住她的腰,“很乐意为徐小姐这样漂亮又知趣的女士效劳。”说完瞥了一眼刚才二人离开的方向,哼了一声,带着徐孟走向舞池那片旋转的光影。
露台边缘,江风带着湿润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宴会厅里甜腻的香氛和燥热,璀璨灯火在她们身后流淌不息,如同坠入人间的星河。
繁华,却冰冷。
“安总。”鹿书林低声打招呼,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
安逸的目光在她脸上描摹:“身体好些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