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一丝。
心头一跳,昨夜混乱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回脑海,鹿书林以为会发生什么,结果安逸只是让她陪自己喝酒。
然后...
她喝醉了。
她好像说了很多话,甚至...骂了她?
衣服...
今早安逸只是平静地告诉她:“你自己脱的,拦不住。”
“没事,头已经不疼了。”鹿书林脸颊微热,有些不敢看安逸的眼睛,“对不起,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安逸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金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留下痕迹。
她看着鹿书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昨晚喝醉的时候说...”
故意停顿。
鹿书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等待宣判。
“安逸,你落井下石,威逼利诱,不得善终。”一字一顿,清晰复述。
轰!
鹿书林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攫住了她,恨不得立刻化作尘埃消失在夜风里。
“抱...抱歉!我胡言乱语!我喝多了,真的...”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安逸唇角轻微一动,看着鹿书林窘迫得快要哭出来,淡淡吐出三个字。
“我接受。”
“啊?”鹿书林猛地抬头,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接受你的道歉。”安逸补充,目光从她窘迫的脸上移开,投向远处沉沉的、吞噬了霓虹的江面夜色。
“哦...”鹿书林被赦免,松了口气,尴尬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绞着裙摆。
心里打翻了五味瓶,懊恼、羞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真的只是胡言乱语吗?
恐怕不尽然...
不远处,一个带着几分油腻的笑声响起:“哟,安总!恭喜恭喜啊,得偿所愿!”
两人同时回头,启华影视的老总张启华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身材微胖,笑容满面,眼神精明地扫过鹿书林,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最后落在安逸脸上。
意有所指。
安逸恢复商场上的从容,举杯示意:“那也是亏了张总愿意给明总面子,忍痛割爱。”
她指的是对方酒会后必然勃然大怒的项目书。
“明总的面子当然要给,安总也是一样。”张启华哈哈一笑,话里有话,“圈子里谁又不知道明菁和你的关系
呢。”他目光再次瞟向鹿书林,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和狎昵,“红气养人,她总会褪去稚嫩,安总,珍惜现在这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吧。”
这句“小白花”很是刺耳,鹿书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张启华举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融入人群。
安逸的脸色在张启华转身后瞬间冷了下来,她没再看鹿书林,只是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封了她原本想说的话。
“走吧,该去向明总正式道贺了。”恢复惯常的清冷,她率先向被众人簇拥的明菁走去。
鹿书林看着挺拔骄傲的背影,又看了看这满场虚幻的浮华,耳边还回响着张启华的话、明霁的嘲讽、徐孟的八卦...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和突如其来的疲惫涌了上来。
深吸气,提起裙摆跟上了安逸的步伐,像一叶被投入汹涌暗流的小舟,随波逐流。
浦江在远处无声流淌,倒映两岸不灭霓虹,宴会灯光将她们的身影拉长又缩短,最终融入了这片名利的汪洋大海之中。
盛宴正酣,人心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