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才来呀,我摔倒啦。”
李慕婉委屈地说道。
戮默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查看她的伤口,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
说完,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来,我背你回去。”
李慕婉趴在戮默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说:“有你真好!”
戮默没说话,只是脚步更加稳健地朝山洞走去。
当他看到李慕婉正蹲在溪边,好奇地看着水中的小鱼时,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他轻咳一声,装作不在意地走到她身边。
李慕婉看到他,开心地笑着,举起手中的野花说:“叔叔,你看,多漂亮!”
戮默看着那些野花,嘴角微微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戮默的性格虽然高冷无情,但在面对李慕婉时,他的内心却逐渐发生了变化。
他看着李慕婉天真无邪的笑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尽管他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冷漠,但内心深处已经开始松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戮默对李慕婉的关心愈发明显。
他开始主动与李慕婉交流,教她一些简单的生存技能,甚至会在她受伤时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尽管他从未直接表达过自己的情感,但他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李慕婉发现了戮默隐藏在冷酷外表下的温柔。
那是在一次狩猎中,李慕婉不慎受伤,戮默毫不犹豫地背起她,带她回到住处,细心地为她处理伤口。
那一刻,李慕婉感受到了戮默身上散发出的温暖,她的心中充满了感激。
从那以后,李慕婉更加信任和依赖戮默。
她开始主动接近他,分享生活中的点滴快乐。
而戮默也逐渐放下防备,开始向李慕婉敞开心扉。
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仿佛亲人一般。
过了几个月。
入夜后的风带着凉意,李慕婉靠在戮默身边,没一会儿就开始小声咳嗽,小脸也渐渐泛白,连攥着他衣角的手都没了力气。
戮默很快察觉不对,低头见她嘴唇发干、呼吸发颤,黑眸瞬间沉了下来——他懂斩妖除邪,却不懂人类的“生病”该如何应对。
“哪里不舒服?”
他声音比平时急了些,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心口一紧——比平时烫了许多。
李慕婉皱着眉,小声哼唧:
“叔叔,我冷……头也疼。”
戮默立刻把她抱起来,用黑袍紧紧裹住她。
进了洞,他先拢起一堆火,把李慕婉放在火堆旁,又抬手按在心口——他试着调动本源暖意,却怕力道太猛伤了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一缕淡金暖意渡到她体内,缓解她的寒意。
李慕婉被暖意裹着,咳嗽轻了些,却还是蔫蔫的,眼神也没了往日的亮。
她看着戮默紧绷的侧脸,忽然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黑袍:“叔叔,我是不是要像爹、娘、哥哥一样……走了?”
戮默身体一僵,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喉间发紧,第一次有了手足无措的慌乱。
他抬手,笨拙地摸了摸她的头,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会,我护着你,不会有事。”
李慕婉蜷缩在石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咳嗽声像扯破的棉絮。
戮默跪坐在床边,指尖悬在她额头,却不敢触碰——他怕自己寒气会伤到她。
六岁的女孩在昏沉中攥住他的衣角,喃喃唤着“叔叔”,声音细若游丝。
戮默望着她干裂的唇,忽然想起她曾用这双小手,为他擦去脸上的炭灰。
李慕婉睡了没多久,又开始发起高热,小脸烧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偶尔还会陷入昏迷!
戮默把她抱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那缕渡进她体内的淡金暖意,竟像石沉大海般,再也压不住蔓延的寒气!
他起身冲向洞外,剑气劈开山壁,震落无数草药。路上遇到拦路的阴邪,他不再刻意控制力道,气刃带着凛冽杀意瞬间斩灭,黑血溅在黑袍上!
灵草生长在一处悬崖峭壁上,周围缠着剧毒的藤蔓。
藤蔓的毒刺划破他的手臂,黑血顺着指尖滴落,他却像没察觉般,徒手扯断藤蔓,摘下灵草就往回跑。
可那些灵草在掌心化为齑粉——他不知如何分辨药性,更不懂煎煮之法。
戮默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血珠滴在药草上,像一串猩红的眼泪。
他曾斩断千人的咽喉,如今却连一株救命的药都寻不到。
回到李慕婉身边时,她已经快睁不开眼睛,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戮默急得指尖发颤,将灵草嚼碎,亲口喂下,混着渡出的本源暖意,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灵草的药性渐渐散开,李慕婉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些,却依旧没醒,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为何……我连一个孩子都护不住?”
他第一次发出这样的质问,声音在空荡的山谷中回荡。
记忆如潮水涌来:他诞生于以来,被灌以杀戮之气,从未见过人类的病痛与哀哭。
那些被他斩杀的修士临终前的呻吟,此刻竟与怀中女孩的喘息重叠,灼烧着他的魂魄。
夜色渐深,戮默将李慕婉裹入自己染血的袍子,用黑气在洞壁刻出符咒,试图驱散寒气。
可女孩的体温仍在攀升,指尖开始发青。
天快亮时,李慕婉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叔叔……我渴……”
戮默立刻从怀里摸出用灵草汁液泡过的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
看着她喝下温水后,眼里重新有了点光,他紧绷的下颌才缓缓放松,喉间哑着嗓子说:“别怕,我在。”
李慕婉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还有满是血丝的眼睛,小声问:“叔叔,你疼吗?”
戮默摇摇头,把她往怀里又护了护:“不疼。”
可他怀里的灵草余温还在,心口的封印却泛起一阵尖锐的疼——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后怕,怕自己晚了一步,就再也见不到她眼里的光。
李慕婉小手轻轻攥住戮默没受伤的那只袖子,指尖还带着刚喝了灵草温水的暖意,声音软得像裹了层棉花:“叔叔,以后别再受伤了好不好?”
她仰着小脸,眼里还蒙着层浅浅的水光。
“你疼的时候不说,可我看着……我也会慌的。”
戮默喉结动了动,低头时额前碎发蹭到她的发顶,带着清浅的灵草气息。
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尾没擦干的水渍,声音哑得更明显,却字字都透着认真:
“好,叔叔答应婉儿,以后会好好的,再也不让婉儿看到叔叔受伤了。再也不让婉儿慌了。”
“叔叔……别难过。”
李慕婉忽然睁眼,气若游丝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婉儿只是……想睡一觉。”
戮默浑身一震,喉间哽住千言。
他从未被这样安慰过,哪怕是濒死的敌人,也只会咒骂他的冷血。
此刻,那抹虚弱的笑意,竟比任何剑锋都锋利,劈开了他心中冻结的冰层。
他猛地起身,化作一道黑影掠向人间集市。
血刃出鞘,劈开药铺的门扉,吓得掌柜瘫倒在地。
戮默抓起所有草药,嘶哑道:
“救她!否则,死!”
掌柜颤抖着辨药煎煮,戮默却将刀刃抵在自己颈间:“若无效,我便用这剑,偿命。”
药汤入喉,李慕婉的烧渐退。
戮默守至天明,望着她安稳的睡颜,掌心还攥着那枚玉佩。
晨光穿透洞壁,照亮他满身的血污与疲惫。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再只是为杀戮而生的傀儡——那女孩的咳嗽、笑容、乃至此刻平稳的呼吸,都成了他心跳的理由。
当李慕婉醒来,戮默将熬药的陶碗捏碎,碎片嵌入掌心。
他俯身,第一次主动触碰她的额头:“以后,我会学医。”
李慕婉迷迷糊糊地点头,蹭了蹭他的衣襟。
戮默望着她发间晃动的银铃,眼前这个人类的孩子,正教会他,何为疼痛,何为不舍。
山风掠过,带来远处修士集结的杀伐之气。
戮默抱起李慕婉,剑气在周身凝成屏障。
他轻声道:“今日起,我的剑,只为守你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