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还要教他认木槿花,告诉他,这花陪着爹娘,也陪着他。等他懂事了,跟他说这木槿花见证了咱们一家人的幸福。”
月光洒进窗,如银霜般落在一家三口身上,琴台上的古琴静静躺着,琴尾的“婉”字和琴头的木槿花,都浸在满院的温情里,仿佛也在诉说着这个温馨家庭的美好故事。
儿子一天天长大,模样愈发可爱,眉眼间有着李慕婉的灵动,也有着戮默的坚毅。
岁月流转,青川镇在大家的努力下变得愈发繁荣。
戮安聪明伶俐,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既有父亲的坚毅,又有母亲的温柔。
在父母的悉心教导下,戮安的琴艺进步神速。
每当夜幕降临,小院里便会传来悠扬的琴声,那是戮安在弹奏古琴。
除了弹琴,戮安还喜欢跟着父亲学习木雕。
他在父亲的指导下,学会了雕刻一些简单的小物件,虽然手法还有些稚嫩,但已经初具匠心。
每当他完成一件作品,都会兴奋地拿给父母看,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成就感。
随着戮安的长大,戮默和李慕婉的感情愈发深厚。
戮安长到弱冠之年时,已是青川镇人人称赞的少年郎。
他身姿挺拔眉眼弯弯,像极了李慕婉,脸部轮廓跟戮默一样英俊,性格温润如玉。
他承了戮默的巧手,刻的木槿花簪能引来蜂蝶绕枝;
也学了李慕婉的琴艺,《高山流水》弹得清越动人,可他最爱的还是埋首书卷,常说“要读万卷书,护一方人”。
临行上京赴考那天,院角木槿开得正盛。
李慕婉摸着安安的袖口,把亲手绣的平安符塞给他;
戮默则递过一把新雕的木梳,梳背刻着“平安”二字:“路上小心,考不考得中都没关系,家里永远等你。”
戮安红着眼点头,跪地给爹娘磕了三个头,才背着行囊踏上征途。
数年后,京城传来捷报——安安不仅高中状元,更因才学出众、品性端正,被皇帝封为当朝国师。
他回乡接爹娘时,身边还跟着一位女子,眉眼弯弯,温婉得像极了年轻时的李慕婉。
“爹娘,这是青篱。”戮安拉着女子的手,语气满是温柔。
青篱屈膝行礼,声音软和:“儿媳青篱,见过爹娘。”
李慕婉和戮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赶忙上前将青篱扶起。
李慕婉拉着青篱的手,上下打量,满是欢喜地说道:“好孩子,快起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瞧你生得这般标志,和安安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戮默也在一旁不住点头,“是啊是啊,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青川镇的乡亲们听闻消息,都赶来祝贺。
小院里一下子挤满了人,欢声笑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大家纷纷围上来,夸赞戮安有出息,还羡慕戮默和李慕婉有这么好的儿子和儿媳。
后来戮安在京城购置了一处雅致的宅院,安顿下来后。
隔三岔五就派装饰华丽、雕梁画栋的车马去接李慕婉和戮默到京城居住。
那车马到了青川镇,赶车的小厮恭敬地对李慕婉说道:“夫人,少爷在京城日夜盼着您和老爷过去,那边府邸宽敞又热闹,您二位过去保准舒坦。”
李慕婉轻轻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眷恋的笑容。
说道:“不去不去,还是咱青川镇的木槿香哟。你瞧,那木槿花开得热热闹闹的,风一吹,香气就满镇子跑。而且啊,还是你爹雕木的声音顺耳。”
说着,她侧耳听了听不远处戮默雕木的动静,脸上满是惬意。
戮默停下手中的活计,笑着走向李慕婉,应和道:“是啊,咱青川镇多好,这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熟悉的。京城再好,哪有咱这儿自在。”
说完,他转身去厨房,精心为李慕婉泡上一杯温热的蜜茶。
回来时,将茶递到李慕婉手中,温柔地说:“来,喝口蜜茶,润润嗓子。”
接着,戮默坐在李慕婉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一边帮她揉按因年岁渐长而发酸的手腕,一边关切地问:“是不是又酸了?我给你揉揉,力道咋样,还成不?”
到了夜里,月光洒在屋内。
戮默像年轻时那样,坐在床边,绘声绘色地给李慕婉讲镇上的新鲜事:“今天镇上张老汉家的那头老黄牛下了个小牛犊,可精神啦!浑身毛色油光发亮的。还有啊,李裁缝新娶的小媳妇,那手艺可巧了,做的衣裳好看得很。”
李慕婉听得入神,嘴角挂着浅笑,慢慢地,在戮默温暖的声音中安稳睡去。
岁月匆匆,他们都老了。
戮默和李慕婉添了满头白发。
戮默的背渐渐驼了,握了一辈子刻刀的手,如今再拿起时会微微发颤。
李慕婉的眼睛依旧看不见,却比从前更依赖戮默的搀扶。
她的手指不如年轻时灵活,弹琴时多了些迟缓,记性也差了许多。
有时弹到一半忘了旋律,戮默就坐在旁边哼,调子虽不准,却能让她笑着接下去。
她记性也差了,常忘了刚说过的话。
却总记得提醒戮默“天凉了,雕木头时多穿件衣裳”。
记得他后背曾为护她受过伤,夜里还会伸手摸一摸他的背,轻声问“还疼不疼”。
平日里,他们最爱坐在院中的老藤椅上晒太阳。
戮默会给李慕婉剥她爱吃的软糕,一块一块递到她嘴边;
李慕婉则会摸着他的手,数他指腹上的老茧,说“这是雕过我发簪的茧,这是修过琴的茧”。
木槿花落在他们肩头,像岁月撒下的温柔,琴台上的古琴蒙了薄尘,却依旧静静立着。
见证着这对老人相守一生的安稳——老了的是年岁,不变的是相握的手,和眼里藏了一辈子的温柔。
这年深秋,木槿花最后一次绽放时。
李慕婉靠在戮默肩头,听他说着当年找琴、修琴的往事,嘴角还带着笑,呼吸却渐渐轻了。
戮默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指尖,轻声说:“婉儿,别怕,我陪你。”
没过多久,戮默也在睡梦中安详离去,手边还放着未雕完的木槿花簪,琴台上的古琴静静立着,琴尾的“婉”字与琴头的“默”字,在月光下依旧清晰。
戮安和青篱按照爹娘的心愿,将他们合葬在小院旁的木槿树下,墓碑上没有过多文字,只刻了一朵并蒂木槿——那是他们一生相守、琴木相伴的见证,也成了青川镇世代相传的,关于爱与守护的温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