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内的红烛猛地炸裂,火星四溅,烛泪顺着烛身蜿蜒而下,在烛台上汇聚成一滩。
就在这混乱之际。
戮默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玄袍上还沾着山巅的夜露与碎花瓣,夜露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细碎的花瓣带着淡淡的芬芳。
他的眼底却燃着滔天怒火,猩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他无视慕容云惊愕到瞪大双眼、嘴巴微张的神色,长臂一伸,便将尚在锦被中的李慕婉狠狠拽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婉儿!你是我戮默的!”他嘶吼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痛苦而扭曲,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实质的力量在婚房内回荡。
慕容云惊恐地喊道:“你……你是谁?为何闯入此地!”
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扼住慕容云的脖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只需稍一用力,便能轻易拧断这脆弱的脖颈。
“敢碰她,找死!”戮默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放开我!你是谁?!”李慕婉被勒得喘不过气,陌生男子身上的冰冷气息与疯狂让她惊恐万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奋力挣扎,指甲深深抠进戮默的手臂,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当看到慕容云因窒息而涨红的脸时,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求求你!别杀他!放了我们!我求你了!只要你放了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的哭求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戮默心上。
他望着怀中女子眼底全然的陌生与对另一个人的担忧,那股焚尽一切的怒火骤然被刺骨的寒意浇灭。
戮默猛地松开手,将慕容云像丢弃垃圾般狠狠甩出去。
“噗——”
慕容云重重撞在雕花梁柱上,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一口鲜血喷溅在鲜红的喜字上,缓缓滑落在地,气息奄奄。
“不!阿云!”李慕婉凄厉地哭喊,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刚要扑过去,便被戮默打横抱起。
“不许碰他!”戮默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容她有丝毫反抗,周身空间符文瞬间亮起,符文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发出嗡嗡的声响。
李慕婉绝望地尖叫:“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阿云他快死了!”
在李慕婉的绝望哭喊声中,两人的身影骤然虚化,彻底消失在满目狼藉的婚房里,只留下濒死的慕容云和满地摇曳的烛泪。
慕容云趴在地上,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濒死的痉挛,视线里那抹刺目的红喜字与鲜血交融,模糊成一片绝望的色块。
他咳着血,指节死死抠进青砖缝隙,指甲断裂也浑然不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青儿……”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
脑海里全是李慕婉被强行掳走时绝望的眼神,还有那陌生男子玄袍上的夜露与杀意,以及自己被轻易击溃的狼狈。
他猛地用额头撞向地面,沉闷的声响里混着血沫飞溅。
“废物……”他咬牙切齿地骂自己,断裂的骨骼在挣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黑暗已经爬上视线边缘,他却突然撑着梁柱,用尽全力坐直身体,涣散的目光里燃起一点猩红的光——那是不甘,是恨意,更是绝境中的执念。
“戮默……”他记住了这个名字,像是要刻进骨子里。
哪怕气息微弱得随时会断绝,他依旧死死盯着空间符文消散的痕迹,嘴角噙着一抹染血的、狰狞的笑。
“我若不死……定要你……血债血偿!”话音落,他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向后倒去,但那双眼睛,却始终圆睁着,望向空无一物的天际。
婚房的烛火还在苟延残喘,摇曳的光将慕容云圆睁的双眼映得格外骇人。
血沫顺着他的唇角不断溢出,在身下积成一小滩暗沉的红,与满地烛泪黏连在一起,像是某种绝望的祭品。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与呼喊。
“二皇子!殿下!”
尖锐的呼喊刺破婚房的死寂,禁军统领带着亲卫撞开虚掩的房门,甲胄碰撞声在狼藉中显得格外刺耳。
当看到倒在血泊里圆睁双眼的慕容云时,统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快!传御医!封锁整个府邸,任何人不得出入!”
亲卫们训练有素地散开布防,御医提着药箱跌撞进来,手指刚搭上慕容云的腕脉,脸色便骤然大变。
“脉象紊乱,脏腑移位……快!就地施针吊命!”银针如雨般刺入慕容云周身大穴,淡金色的医气缓缓渗入他枯竭的经脉,那双圆睁的眼睫终于极轻微地颤了颤。
空间符文的光晕散去,戮默抱着李慕婉重重落在山巅宅院的卧房内。
李慕婉一落地便挣扎着要冲出去,边哭边喊:“我要回去救阿云!你这个疯子,快放我走!”
戮默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哀伤与愤怒:“婉儿,你不记得我了么?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把你抢走!”
他几乎是将她摔在床上,锦被被砸得掀起褶皱,李慕婉的后背撞上床板,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到底是谁?放开我!我要去找阿云!”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手腕却被戮默死死按在床头,那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戮默俯身压在她上方,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她满是惊恐与抗拒的脸,呼吸因愤怒与心痛而粗重。
他盯着她脖颈间尚未褪去的吻痕,盯着她眼底对另一个人的牵挂,喉间溢出低沉的嘶吼:“找他?李慕婉,你看看我!我是戮默!这世我找了你三百年、耗尽半生修为,更是你前几世的丈夫!”
他的指尖粗暴地抚过她的脸颊,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你是我的!从始至终都是!那个男人有什么资格碰你?!”
李慕婉被他眼中的疯狂吓得浑身发抖,陌生的名字与他狰狞的神情让她满心恐惧,只能徒劳地哭喊挣扎:“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你的!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她的反抗像针一样扎进戮默的心口,他猛地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襟,玄袍下的身躯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却读不到半分属于“婉儿”的记忆,只剩下对陌生人的恐惧与对他人的眷恋。
“疯子?”戮默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猩红眼眸里的怒火骤然熄灭,只剩下蚀骨的自嘲。
他缓缓直起身,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却终究没有落下,只任由那股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将自己淹没。
李慕婉趁机蜷缩到床角,双手紧紧抱膝,眼泪无声地淌过脸颊,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啜泣。
她望着眼前这个眼神破碎的男人,明明是他强行将自己掳来,可他眼底的痛苦却真实得让人心头发颤。
可这份陌生的痛苦,远不及对慕容云的担忧来得刺骨。
“我要回去……”她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阿云他伤得很重,你放我回去看看他,求你了……”
“不准提他!”戮默猛地嘶吼,周身魔气不受控地翻涌,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盯着她因恐惧而瑟缩的模样,喉间泛起腥甜!
“你忘了?那世你和我一起看萤火虫,在我怀里沉睡!还有那世,你在那颗老槐树下为我抚琴……是我,是我守着你的残魂,找了一世一世的找你!”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头发,动作却在中途僵住。
记忆里婉儿总是温柔地笑着,会主动蹭他的掌心,可眼前的李慕婉,却像受惊的小鹿般避之不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慕婉用力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是青龙族公主,我从小就认识阿云,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戮默的手重重垂落,砸在床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魔气如疯潮般再度暴涨,房内的桌椅在威压下剧烈震颤。
戮默猛地俯身,铁臂死死箍住李慕婉蜷缩的身躯,将她狠狠按回床榻,猩红眼眸死死锁在她脖颈间那抹刺眼的红痕上——那是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印记。
“你是我的!从生到死,只能是我的!”他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指尖粗暴地划过那片肌肤。
话语未落,他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这一吻带着极致的愤怒与偏执,没有半分温柔,只有不容抗拒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唇齿间所有属于旁人的气息都吞噬殆尽。
李慕婉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扭动头颅反抗,指甲在他背上划出深深的血痕,喉咙里溢出绝望的呜咽:“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