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似乎感应到了一样。
李慕婉猛地从冰冷床上坐起,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尖锐的疼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阿云……”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眼眶瞬间泛红。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他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心口的疼意愈发剧烈,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死死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可指尖却仍抑制不住地颤抖,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他出事了,一定是他出事了。
不远处,玄袍一角静静垂落在阴影里,戮默淡漠表情埋了几条黑线。
“够了!”
戮默的声音骤然冷厉,阴影中的玄袍猛地扬起,一股碾压性的魔气瞬间充斥整个房室,墙壁在震颤中簌簌掉渣。
他缓步走出阴影,红色瞳孔里翻涌着猩红戾气,盯着埋首啜泣的李慕婉,语气淬着冰,“本君带你离开那污秽之地,你却还在念着那个将死的男人?”
李慕婉被魔气逼得浑身发麻,刚抬头便对上他骇人的眼神,惊得后退半步。
还未等她反应。
戮默已然扼住她的手腕,指腹下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既然你忘不了,那就彻底断了念想!”
话音落,他另一只手虚空一抓,指尖迸发的黑色魔纹在空中交织成诡异法阵。
“撕拉”一声锐响!
空间如破碎的琉璃般裂开,暗紫色的混沌能量在裂隙中翻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你要做什么!”李慕婉惊恐尖叫。
戮默却置若罔闻,钳着她的手腕径直踏入裂隙。
“不!放开我!”李慕婉拼命挣扎,却被他死死钳制着拖向裂隙。
周遭是天旋地转的黑暗,硫磺与血腥的气息呛得她几欲作呕,唯有手腕上那只手的力道,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下一瞬,双脚终于落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宏伟到极致的魔宫:黑曜石铺就的地面泛着森冷光泽,穹顶镶嵌的魔晶流淌着妖异的红光,巨大的殿柱缠绕着狰狞的骨龙雕塑,空气中弥漫的威压让她膝盖发软。
“这里是魔宫深处,上接魔界天穹,下连九幽深渊。”
戮默将她狠狠甩在玉阶下,玄袍扫过地面,声音冷得像冰,“从今日起,妖族大陆的风吹不进来,妖界的消息传不进来——那个叫慕容云的,与你再无半点干系。”
他抬手挥出一道厚重的黑色光幕,光幕上流转的魔纹如锁链般交织,彻底封死了宫殿出口。
“安分待着,再让本君听见那个名字,”他猩红的眼眸瞥过她,满是漠然,“本座不介意让他的魂魄,永远消散在三界之外。”
玄袍身影转身离去,殿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李慕婉瘫坐在地,望着那道隔绝一切的光幕,心口的钝痛更甚,泪水无声地砸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碎得彻底。
殿门闭合的巨响刚落,魔宫长廊的阴影里便快步走出一道纤细身影。
阿芷一身银纹黑衣,墨发高束,腰间悬挂的骨笛随着步伐轻晃,见玄袍身影从殿内走出。
她眼底瞬间迸发出亮色,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真切的喜悦:“魔尊!您终于回来了!”
戮默周身的戾气尚未完全散去,玄袍下摆还沾着混沌裂隙的暗尘,他瞥了眼躬身的阿芷,语气稍缓却依旧淡漠:“宫里一切安好?”
“回魔尊,有属下在,魔宫上下井然有序,只是……”
阿芷抬眼,目光掠过紧闭的殿门,带着几分好奇却不敢多问,“您此次带回来的……是那位姑娘?”
“不该问的别问。”戮默打断她,红色的眼眸扫过那道厚重的黑色光幕。
阿芷心头一凛,立刻敛了好奇,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阿芷一身银纹墨裙,手中捧着刚温好的魔界灵茶,远远望见那抹玄袍身影,眼尾瞬间染上雀跃的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将茶盏递到戮默面前,目光不自觉地在他周身流连。
“这是您最爱的凝魂露所沏的茶。”
戮默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瞥了眼茶盏。
他玄袍一拂便径直走过,周身未散的戾气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殿内之人,看好了,不许任何人靠近,更不许她踏出殿门半步。”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全然是上位者的命令。
阿芷递茶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欢喜瞬间黯淡下去。
她望着戮默决绝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茶盏托盘,指节泛白。
她怎会不知,尊上这般阴沉的神色,这般刻意的叮嘱,全是为了殿里那个女人。
多年追随,她从青涩小妖熬成魔界最得力的助手,陪他平定叛乱、稳固至尊之位,可他的目光,却从未在她身上多做停留。
如今,更是为了一个掳来的女人,动了从未有过的怒意与执念。
阿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对着戮默的背影躬身应道:“属下遵命,定不负魔尊所托!。”
待那玄袍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她才缓缓直起身,望向那扇紧闭的殿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晦暗。
阿芷遣退殿外值守的魔兵,指尖抚过冰凉的殿门,深吸一口气后推门而入。
殿内光线昏暗,李慕婉正蜷缩在玉阶下,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即便狼狈,那双眼眸里的澄澈与倔强,却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阿芷心上。
“是你……”阿芷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眉眼,那神态,分明就是尊上三百年间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时,喃喃念着的“婉儿”!是他踏遍三界、执念成狂也要找到的身影!
李慕婉闻声抬头,警惕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阿芷迅速敛去眼底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硬。
她缓步走到李慕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淬着冰:“尊上吩咐,让你安分待着。别妄图逃跑,也别再惹尊上生气——你没资格。”
每一个字都像针,既扎向李慕婉,也扎向她自己。
她强压着心头翻涌的酸涩与不甘,转身离去时,脚步都比来时沉重了几分。
殿门再次闭合,将最后一丝微光也隔绝在外。
李慕婉望着阿芷离去的方向,指尖缓缓攥紧了身下的衣料。
她看着那女子的反应,还有戮默偏执的囚禁,都让她心头浮起一层疑云。
而殿外的长廊上,阿芷正靠着冰冷的石壁平复呼吸。
她回想起,三百年前,尊上还不是执掌魔界的至尊,只是个在围剿叛徒战役中重伤濒死的魔族少宫。
是她,拼着损耗修为,从尸山血海里将他拖出来,寻了隐秘山谷悉心照料。
那些日夜,她喂药疗伤、挡风遮雨,看着他从昏迷中睁眼,看着他一点点恢复气力。
她以为朝夕相伴的情谊总能焐热人心,可尊上眼底自始至终只有疏离的淡漠。
即便后来她随他征战四方,数次为他挡下致命攻击,他出手救她时也只是利落的抬手,从未有过半分温柔的停留。
阿芷缓缓滑坐在地,望着殿门缝隙里漏出的微弱魔光,心口的酸涩与不甘交织成网,将她紧紧缠绕。
“原来……她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人。”阿芷低声呢喃,心口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
她转身看向殿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尊上把这凡人当成了替身,可这份偏执的“在意”,仍是她求而不得的东西。
不多时,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阿芷立刻站直身体,垂首躬身:“尊上。”
戮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紧闭的殿门上,声音比之前缓和了些许:“她怎么样了?”
“回尊上,那位姑娘……很安分。”
阿芷压下情绪,语气恭敬,“属下已按您的吩咐,撤去了殿内多余的魔兵,只留了些吃食和水。”
戮默“嗯”了一声,抬手推开殿门。
昏暗的光线下,李慕婉仍蜷缩在原地,只是听到动静,便立刻抬起头,眼底满是警惕与抗拒。
那眼神刺痛了他,前几世婉儿看他时,眼里从来都是温柔的笑意,就算看不见,也对他格外的关心。
“过来。”戮默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李慕婉死死抿着唇,不肯挪动分毫。
他缓步走近,蹲下身,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顿住。
眼前人的眉眼明明与记忆中的婉儿一模一样,可那份疏离与倔强,却让他心头莫名烦躁。
“你就这么想回去?”他问,声音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李慕婉猛地抬眼,直视着他猩红的瞳孔:“你到底怎么样了?”
这话落音的瞬间,戮默周身翻涌的戾气竟奇异地凝滞了。
他盯着她眼底未褪的警惕,指尖却不受控地落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抚过她沾染泪痕的脸颊。
那触感细腻温热,与记忆中婉儿的轮廓完美重合,让他喉间发紧,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染上三百年未曾有过的缱绻:“婉儿,我要你重新爱上我。”
“你疯了!”李慕婉浑身一颤,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掌心狠狠拍在他的手背上。
“我不是你的那个什么婉儿!我是李慕婉,是慕容云的妻子!”
她的抗拒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戮默勉强维持的温柔里。
“慕容云”三个字像淬毒的针,再次扎进戮默的耳膜。
他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崩裂,掐着李慕婉下颚的手骤然收紧,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猩红的瞳孔对视。
“还敢提他?”他咬牙切齿,呼吸因极致的怒意而粗重。
戮默眼底的温情彻底碎裂,红色的暴戾如海啸般轰然爆发。
那吻粗暴而霸道,裹挟着浓郁的魔气与硫磺味,撬开她的唇齿,蛮横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气息。
李慕婉拼命摇头反抗,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却被他死死按在地面动弹不得。
戮默吻得愈发凶狠,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将那个名字从她心头彻底抹去。
直到李慕婉因窒息而浑身瘫软,他才猛地松开她,看着她红肿的唇瓣与满是泪痕的脸,眼底翻涌着暴戾与一丝扭曲的满足。
戮默猛地攥住李慕婉的手腕,将她狠狠按在冰凉的黑曜石地面上,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颚,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不是我的婉儿?”他笑了,笑声里满是疯狂的偏执,“这张脸,这眉眼,你敢说不是她?”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李慕婉拼命挣扎,泪水混合着怒意砸落,却只换来他更紧的钳制。
“疯?”戮默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带着硫磺味喷在她脸上,眼底是毁天灭地的占有欲,“三百年了,我找了三百年!你想走?想回到那个男人身边?不可能!”
他的指尖狠狠刮过她的脸颊,“从你长着这张脸的那天起,你就只能是我的!要么乖乖留在我身边,要么……”
他顿了顿,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狠戾,“我就毁了那个男人,毁了所有让你惦记的东西,看你还能不能想起,你是谁的婉儿!”
李慕婉泪水不受控地涌出,混合着屈辱与恐惧,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下冰冷的黑曜石。
戮默盯着她瘫软喘息的模样,眼底的暴戾未消,占有欲却如潮水般将理智彻底淹没。
“记住,”他用指腹狠狠摩挲着她的唇,声音沙哑得可怕,“能让你记住的名字,只有我戮默。能碰你的人,也只有我。”
他俯身,不顾李慕婉的瑟缩,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李慕婉惊得浑身绷紧,双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挣脱,却被他手臂的力道死死禁锢。
“放开我!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绝望的抗拒。
戮默充耳不闻,阔步走向殿内深处那张铺着玄色丝绒的大床。
他将她狠狠丢在床上,不等她起身,便随即俯身压了上去,双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膝盖抵在她腿间,彻底封死了她所有挣扎的可能。
“做什么?”他盯着她红肿的眼尾与颤抖的唇,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焚尽一切的偏执,“做让你彻底记住,谁才是你丈夫的事。”
猩红的瞳孔里映出她惊恐的脸,三百年的执念在此刻化为最蛮横的掠夺,“婉儿,这一世,你也逃不掉了。”
他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泛红的耳廓,声音里淬着偏执的滚烫:“你以为本君为何找你三百年?我们做了几世的夫妻,轮回辗转,你魂魄里都该刻着我的名字!”
李慕婉浑身一颤,剧烈的挣扎几乎耗尽了力气,泪水糊满脸庞:“我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你!”
“不认识?”戮默低笑,指尖狠狠掐住她的下颚,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眼底是翻涌的疯魔与痛楚,“第一世,我带你看萤火虫,你靠在我怀里离去;第二世,你为我抚琴相爱,携手白头到老。每一世,你都是我的妻子!这一世,就算你忘了,也只能有我一个丈夫!”
李慕婉的哭声陡然一窒,这些陌生的词语撞进脑海,竟掀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戮默捕捉到她眼底的恍惚,声音瞬间软了几分,掐着下颚的力道也松了些。
“你的魂魄记得我,只是这一世的记忆被遮住了。”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猩红的瞳孔里满是恳求和偏执。
“婉儿,回来好不好?像从前那样,留在我身边。”
李慕婉用力摇头,想驱散那些混乱的碎片,可慕容云倒在血泊里的模样的记忆身影反复重叠,让她几欲崩溃:“不是的……我是李慕婉,我爱的是慕容云……”
这话彻底碾碎了戮默最后的耐心。
他眼底温情尽褪,只剩下冰冷的狠戾。
“好,很好!”
他低笑着,指尖抚过她泪痕未干的脸颊,动作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既然你记不起来,那本君就帮你忘了他。”
话音未落,戮默俯身狠狠攫住她的唇。
这吻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极致的惩罚与掠夺,牙齿粗暴地啃咬着她的唇瓣,带着血腥气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裂。
李慕婉疼得闷哼,刚要张口反抗,他的舌便蛮横地闯入,卷走她口中所有的空气。
他扣着她下颚的手愈发用力,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她后颈,让她无处可逃,只能被迫承受这带着毁灭气息的吻。
李慕婉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他的掌心,可他眼底的狠戾只增不减!
直到李慕婉的挣扎弱得像风中残烛,唇瓣红肿渗血,他才猛地松开她。
看着她瘫软喘息、满眼水雾的模样,戮默舔了舔唇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得淬着冰:“记住这滋味。再敢提他一次,本君的惩罚,只会更重。”
殿外的阿芷听到动静,指尖死死攥着廊柱,指甲嵌进石缝里。
她能清晰地听到殿内的挣扎与怒喝,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掀翻魔宫的暴戾——尊上对“婉儿”的执念,终究还是成了伤人伤己的利刃。
李慕婉瘫软在床榻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唇瓣的刺痛。
她抬手捂着红肿渗血的唇,泪水混着屈辱砸在玄色丝绒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眼底的抗拒从未如此浓烈,可身体的无力感却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戮默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蜷缩的模样,猩红瞳孔里翻涌着未熄的怒意与一丝扭曲的快意。
他指尖抚过自己唇角残留的血迹,那点属于她的温热,竟让心头的妒火稍缓了些许。
“本君再说最后一次,”他声音冷得像魔界的冰棱,“忘了慕容云,留在我身边,做回我的婉儿。否则,下次就不是吻这么简单了。”
李慕婉猛地抬眼,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倔强,刚要开口怒斥,却被他骤然收紧的眼神逼得顿住。
她清楚地看到,那眼底的狠戾绝非虚言,他真的会毁掉她在意的一切。
喉咙像是被堵住,所有反抗的话语都化作无声的哽咽,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