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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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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寝殿,慌慌张张地将厚重的殿门死死关上。

抵在门后的脊背不受控制地剧烈发颤,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行。

肩头溅到的血珠早已变得冰凉,可那温热的触感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皮肤上,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她双腿一软,滑坐在地,双手疯狂地插进发丝,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戮默被刺穿左肩时的模样。

他没有发出痛苦的嘶吼,只有那双猩红眼眸里翻涌着的如岩浆般炽热的狂喜,还有那句如同重锤般砸在她心上的“你心里有我”。

“胡说……全是胡说!”她声嘶力竭地用力捶打着地面,指尖磕在冰冷的石砖上,疼得钻心,发麻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

“我恨他,我恨不得他立刻就死……”

可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心口那阵熟悉的闷疼又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初入魔界的时候。

那时自己染上煞气昏迷不醒,是他彻夜守在床边,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担忧。

用魔功小心翼翼地替她温养经脉,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仿佛怕弄碎一件稀世珍宝。

又想起前几日她绝食抗议时,他虽然强硬地撬开她的嘴喂药,但指尖却克制着不敢用力,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矛盾与挣扎。

这些细碎的片段像尖锐的针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扎进心里,与她脑海中预想的妖族大陆惨状搅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胸口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

殿外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那声音如同鬼魅一般,每一步都踏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紧接着是木门被轻轻叩响的声音,那声音虽轻,却像一记重鼓,在她的耳边回荡。

戮默的气息隔着门板透了进来,带着淡淡的血腥气,那股气息仿佛一条毒蛇,慢慢地缠绕上她的脖颈。

“婉儿,”他的声音放得极柔,与平日的暴戾简直判若两人,就像一只凶猛的野兽突然变成了温顺的绵羊。

“我让厨房炖了你最爱喝的莲子羹,很甜的,甜得就像我们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

李慕婉猛地捂住耳朵,声音颤抖地厉声吼道:“滚!我不想见你!永远都不想见你!”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顿,那短暂的停顿仿佛一个漫长的世纪。

随即传来器物轻放的声响,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莲子羹放在门口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戮默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你的剑我收起来了,下次想刺我,记得挑个不那么疼的地方,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可李慕婉却死死咬着唇,牙齿几乎要嵌入嘴唇里,眼泪无声地砸在衣襟上,洇出一朵朵悲伤的花。

她起身冲到门口,透过门缝望去,只见那道玄色身影正缓步离去,左肩的血渍在衣袍上晕开大片暗沉的痕迹,就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

他每走一步都显得有些迟缓,却没再回头,那决绝的背影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门口的食盒散发着微弱的热气,那白汽就像她心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

她盯着那抹白汽看了许久,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矛盾。

最终还是猛地拉开门,将食盒狠狠扫落在地,仿佛要把心中的愤怒和痛苦都发泄出来。

青瓷碗摔得粉碎,米粥混着碎片溅了一地,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每一片都在诉说着她的悲伤与无奈。

“疯子……全都是疯子!”她嘶吼着,转身冲回殿内,将自己埋进被褥里,仿佛这样就能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可不管怎么躲,戮默流血的伤口、偏执的笑容,还有妖族大陆族人的哭喊声,都像幽灵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交织,让她彻夜无眠,泪水浸湿了枕头。

戮默望着李慕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宇拐角,才缓缓放下按在肩头的手,指腹沾着的鲜血泛着妖异的红,那颜色仿佛来自地狱的火焰。

他刚要运转魔功压制伤口,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就像一阵狂风,打破了这夜的寂静。

阿芷的身影如疾风般掠过,眼中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尊上!您的伤!”阿芷快步上前,指尖已凝聚起淡紫色的治愈魔气,那魔气如同柔和的月光,带着治愈的力量。

却被戮默抬手拦下,他的动作干脆而决绝。

他微微侧身,避开她的触碰,猩红眼眸里还残留着方才望向李慕婉时的温柔,那温柔如同春日里的暖阳,可此刻对旁人却只剩疏离。

仿佛一道冰冷的屏障。

“不必。”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尊上!这伤口深及骨血,若不及时疗伤,恐会影响魔功运转!”

阿芷急声劝说,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就像一个即将失去心爱之物的孩子。

“属下的治愈术虽不及魔医精妙,却能先稳住伤势!”

“说了不必。”戮默的声音冷了几分,玄袍一拂,将她的手彻底挡开,那拂动的袍角仿佛一道冰冷的寒风。

他低头望着肩头上不断渗血的伤口,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指尖轻轻摩挲过血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是婉儿留下的痕迹,哪怕是伤,也让他觉得滚烫,仿佛那是她对他爱的证明。

阿芷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眼底那近乎诡异的满足,再想到方才远远瞥见的。

李慕婉提剑刺向尊上的画面,积压的怒火瞬间冲破理智的防线。

“是她!”阿芷的声音发颤,拳头狠狠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仿佛要把心中的仇恨都攥碎。

“那个女人!尊上待她掏心掏肺,她竟敢挥剑伤您!她根本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是潜伏在您身边的隐患!”

戮默闻言,猩红的眼眸骤然冷厉,扫向阿芷的目光带着刺骨的威压,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阿芷,管好你的嘴。再敢多说一句,休怪我不客气。”

阿芷浑身一颤,下意识躬身低头,可眼底的怒意却丝毫未减。

她死死咬着唇,牙齿几乎要咬出血来,视线仍黏在那座寝殿上,仿佛要把李慕婉看穿。

“李慕婉,你竟敢伤尊上分毫,这笔账,我定会跟你算清楚!”

而殿内的李慕婉,正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门外阿芷的怒喝声隐约传来,让她攥着衣襟的手又紧了几分,那双手仿佛要把衣襟攥破。

寝殿内的寂静被阿芷远去的脚步声打破,李慕婉缓缓滑坐在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冰冷的地砖,那地砖仿佛她此刻冰冷的心。

阿芷那句“养不熟的白眼狼”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剑时的震颤。

她确实没刺下去,可这份“手下留情”,在千万族人的性命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讽刺,就像一个小丑在舞台上的表演。

“叩叩——”

轻叩声再次响起,比上次更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一只小猫在轻轻挠门。

李慕婉猛地抬头,以为是戮默去而复返,眼底瞬间燃起怒火,那怒火如同燃烧的火焰。

刚要呵斥,却听见门外传来侍女怯生生的声音:“夫人,尊上让属下送来伤药,说是……给您擦手的。您的手受伤了,他心疼着呢。”

李慕婉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方才握剑时溅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在白皙的手背上留下暗沉的痕迹,那痕迹仿佛是她心中痛苦的烙印。

她喉咙发紧,半晌才哑着嗓子道:“滚,我不要。我这辈子都不会要他的东西。”

门外的侍女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沉默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又道:“尊上还说,夫人若是不愿见他,他就在殿外守着。您要是饿了、渴了,叫一声就行,他会立刻出现在您面前。”

脚步声渐远,李慕婉猛地起身冲到窗边,撩开厚重的帘幕望去。

只见那道玄色身影正站在殿外的廊下,左肩的血渍在日光下格外刺目,像一面鲜艳的红旗。

他却背着手,微微抬着头望着殿顶的飞檐,仿佛只是在欣赏风景,周身的魔气温顺得不像话,就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

她死死咬着唇,将帘幕狠狠攥在手里,指节泛白,那双手仿佛要把帘幕扯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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