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戮默冷哼一声，那声音好似从九幽地狱传来。
他反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魔气如咆哮的恶龙扫出，部分龙族士兵瞬间被击飞，“砰砰砰”地重重撞在残破的殿柱上，殿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那些士兵再也没了声息。
“戮默！住手！他们都是无辜的啊！”李慕婉跪在碎裂的玉阶上，玉阶的碎片扎进她的膝盖，钻心地疼。
她素白的衣裙早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刺眼。
她紧紧抱住重伤的慕容云，泪水如泉涌，泣不成声：“我求你……我跟你走，你放过他们，不要杀他，求求你了！”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却又坚定得如同磐石。
戮默低头看着她，那张冷峻如刀削的脸庞在血光的映照下，愈发阴鸷。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来，每一步都好似踏在天地的规则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俯身，伸出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的回响：“你还是不肯认我吗？哪怕我踏碎万界，逆转生死，用尽一切办法，也要将你留在身边——你为何，偏偏还要回到他身边？”
李慕婉望着他，眼中满是痛苦、仇恨与不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不认识你……我真的从未认识过你。我是慕容云的妻子，我爱他，爱到骨子里，我愿与他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哼……”戮默忽然低笑起来，那笑声癫狂又悲怆，好似一个被命运捉弄的疯子。
“三百年，整整三百年啊，我寻你寻了三百年，穿越四世轮回，逆天改命，吃尽了苦头，只为救你一命。你却说……你不认识我？”
他猛然抬手，刹那间时空扭曲，发出“嗡嗡”的声响！
一道光幕浮现——那是五百年后的景象：李慕婉倒在血泊中，脸色苍白如纸，心口被掏空，鲜血汩汩流出。
她死在他怀中，双眼紧闭，没了一丝生气。
而他抱着她，魔气如汹涌的波涛焚天，他声嘶力竭地呼喊，却救不回她一丝呼吸。
“那一世，你死在我怀里。”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痛，“我发誓，这一世，我绝不让你再死一次。”
“可你不是救我，是毁我！”李慕婉嘶声哭喊，泪水飞溅。
“我有我的人生，有我爱的人，有我恨的事！你凭什么替我决定生死？凭什么囚禁我的灵魂？你有什么资格？”
戮默沉默了，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好似被她的话刺痛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戮默快步向前，伸出手狠狠抓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的手腕捏碎。
李慕婉拼命挣扎，双脚乱蹬，双手用力地掰他的手：“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戮默猛地将她抱入怀中，声音低哑，带着几分绝望：“你逃了三次，这一次，我要你记住我的名字，记住我的温度，记住我的存在。”
然后狠狠吻上她的唇。
她用力咬他，牙齿几乎嵌入他的嘴唇，血顺着唇角缓缓流下。
他不躲，声音带着一丝温柔：“咬吧，这血也是你的。”
他将婉儿紧紧抱入怀中，手颤抖得厉害，缓缓抚上她冰冷的脸颊，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婉儿，跟我走吧，只有我能保护你。”
他终究还是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挣扎哭喊，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
阿芷操控雪域妖王刺杀慕容云时，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丝近乎疯狂的执念。
她阴冷笑出声，声音尖锐：“若你死了，她便无牵无挂，而我……至少能留在他身边。”
她指尖一动，操控雪域妖王，“嗖”的一声，一剑刺出，直取慕容云心口！
“轰！”
一道雪白剑光撕裂虚空，发出刺耳的声响，直刺慕容云心口！
“不——！”李慕婉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在圣殿中回荡。
那剑，来自雪域妖王，却在最后一瞬，妖王眼神清明，惊恐地大喊：“我不是……我被控制了！”
可剑已出，无法收回。
剑尖“扑哧”一声穿透慕容云胸膛，鲜血飞溅。
慕容云的手重重垂落，银鳞失去光泽。
“叮叮当当”
顺着染血的衣襟滑落，砸在碎裂的白玉阶上，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
李慕婉挣脱戮默抱紧他的手臂！快速冲向前接住他！
他嘴角溢血，却仍温柔地抚过李慕婉的脸，声音微弱：“婉儿……别哭……我先走一步……等你……来世……”
那抹曾护她周全的温柔笑意，还僵在唇角，心口的血却如泉涌，很快浸透了李慕婉的裙摆，将素白染成刺目的红。
“阿云……阿云！”李慕婉疯了般摇晃着他的身体。
指尖死死抠着他胸前的伤口，指甲都抠出了血。
仿佛要将那穿透心脏的剑拔出来，将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你醒醒！你说过再不让我离开的！你说过要带我走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李慕婉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心如刀割，仰天悲鸣，那声音好似能将天地都撕裂。
她的哭喊撕心裂肺，却再也得不到半分回应。
殿外的魔军嘶吼声仿佛被隔绝，整个世界只剩下她的哭声，和戮默怀中那只还残留着她温度。
戮默低头看着失控崩溃的李慕婉，又望向地上慕容云的尸体，眸中赤红的杀意忽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声音带着几分无措：“婉儿，别这样……”
“是你！都是你！”李慕婉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模样凄厉又绝望，声音带着无尽的恨意：“若不是你逼我，若不是你毁了这里，阿云就不会死！戮默，我恨你！我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恨你！”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戮默心口！
他身体一震，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只是想护她，却发现所有话语都苍白无力——慕容云死了，死在他眼前，死在他为了留她而掀起的这场浩劫里。
而不远处的阿芷，见慕容云已死，先是愣了愣，随即疯癫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又扭曲：“死了！他终于死了！李慕婉，这下你没有牵挂了，你只能跟魔主回魔界了！我也能留在魔主身边了！”
戮默猛地转头看向她，眸中杀意再次暴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他抬手一挥，一股黑气瞬间如毒蛇般缠住阿芷的脖颈，将她狠狠拽到面前，语气冰冷得能冻碎骨头：“谁准你动的手？谁给你的胆子控制妖王，杀他？”
阿芷被扼得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却仍不肯示弱，眼底满是疯狂的执念：“我是为了您啊！魔主！只有慕容云死了，李慕婉才会彻底断了念想，才会留在您身边！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您！”
“为了我？”戮默嗤笑一声，黑气骤然收紧，阿芷的脖子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你以为杀了他，就能让我多看你一眼？就能代替婉儿在我心里的位置？”
他指尖魔气涌动，阿芷的身体瞬间被黑气包裹，痛苦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圣殿废墟：“魔主！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李慕婉没有看阿芷的惨状，也没有再看戮默，只是缓缓抱起慕容云冰冷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拂去他脸上的血污，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没有泪水，也没有悲戚，只有一片死寂，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阿云，他们都想逼我走，可我不想走。”
“你说等我来世，那我便陪你一起走，这一世，我不跟任何人走，只跟你。”
话音落下，她忽然抬手，从慕容云腰间抽出那把曾护她安全的龙纹匕首，指尖微微颤抖，却眼神坚定地对准了自己的心口——既然生不能与他相守，那死，便与他相伴。
戮默瞳孔骤缩，猛地松开阿芷，疯了般冲向她，大喊：“李慕婉！住手！你敢！”
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匕首“扑哧”一声刺入心口，李慕婉倒在慕容云怀中，最后一眼望向他，眼底没有恨，只有一片解脱的平静，声音微弱：“戮默……这一世，你赢了所有，却输了……我……”
她的声音渐渐微弱，手轻轻搭在慕容云的手背上，彻底没了气息。
戮默悲痛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