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冰冷而不屑：“你不配。”

话音刚落，他抬手对着虚空狠狠一撕，仿佛撕开了时空的屏障。

一道漆黑的裂缝骤然展开，裂缝中散发出阵阵阴森的气息，正是通往魔界的位面壁垒。

李慕婉被他紧紧抱在怀中，感受着周身凛冽的戾气与快速倒退的景象，她的心中充满了惊恐。

她惊恐地攥紧他的墨袍，声音带着哭腔，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喊道：“戮默！你要带我去哪里？！”

戮默低头，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李慕婉，语气虽依旧冰冷，却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带你回魔界，那里没人能再冷落你、欺负你。从今往后，有我在，无人敢伤你分毫。”

说完，他抱着李慕婉，毫不犹豫地径直踏入了位面裂缝。

裂缝闭合的瞬间，妖族大陆上空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消散，只留下慕容云呆呆地站在广场上，看着空荡荡的虚空，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肉中，却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方才那股魔尊的威压，早已让他心生惧意，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

位面裂缝闭合的瞬间，慕容云猛地冲上前，伸手朝着虚空抓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然而，他的指尖却只穿过了一片冰冷的空气，连李慕婉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那道漆黑的裂缝彻底消失在天际，仿佛方才戮默带走李慕婉的一幕，只是一场残忍的幻觉。

“婉儿！婉儿——！”慕容云对着虚空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之前强撑的冷静与骄傲，此刻尽数崩塌。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撞在身后的白玉栏杆上，胸口一阵翻涌，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玄色锦袍。

周围的妖族弟子与长老们都慌了神，纷纷上前搀扶，七嘴八舌地问道：“二皇子！您没事吧？”

“要不要立刻派人追查魔尊的踪迹，把二皇妃带回来？”

慕容云一把推开身边的人，眼底布满血丝，目光死死盯着虚空，双手攥得发白，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想起方才李慕婉被抱走时的惊恐，想起她攥着戮默墨袍的模样，想起自己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是龙族二皇子，却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带走，只能任由那股碾压性的威压，将他的尊严与底气彻底击碎。

“追查？怎么追查？”慕容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撕裂，带着崩溃的哭腔！

“那是魔尊！是能徒手撕开位面壁垒的魔尊！我们连他的踪迹都找不到，怎么把婉儿带回来？”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之前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计划，在李慕婉被带走的那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不怕大皇子的打压，不怕雪域妖王的算计，可他怕失去李慕婉，怕她在魔界受委屈，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她。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染血的锦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是慕容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态，第一次卸下所有皇子的伪装，露出最脆弱的一面——他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二皇子，只是一个连挚爱都护不住，只能在原地崩溃的可怜人。

位面裂缝在魔界宫殿外闭合，戮默抱着仍在轻颤的李慕婉踏入殿门时，正坐在殿中擦拭魔剑的阿芷，指尖猛地一顿，剑鞘“哐当”一声砸在石桌上。

她猛地抬头，看清来人身上那抹熟悉的墨袍与凛冽气息，眼眶瞬间泛红，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她猛地起身朝着殿中奔去，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魔尊！您……您终于回来了！”

数日前。

戮默魂坠九幽后，突然魔界上下没了他的气息。

阿芷寻遍魔界每一处角落，甚至冒险靠近九幽边缘探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是九幽传来的恐怖低语。

可她都只寻到一片虚无，日日守在魔殿中，连魔剑都擦了一遍又一遍，剑身被她擦得发亮，只为等他回来时，能随时随侍左右。

此刻见戮默活生生站在面前，墨袍虽沾着些许尘埃，却依旧挺拔如旧。

阿芷奔到他面前，竟一时忘了行礼，只盯着他的身影，眼泪忍不住往下掉：“您数日前突然没了气息，属下找了您好久，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戮默抱着李慕婉的手臂微微收紧，对着阿芷，语气比在外界时柔和了几分：“本座只是去了一趟九幽，如今已没事了。”

他话音刚落，怀中的李慕婉便又轻轻挣了挣，眼底依旧满是惊恐，小声问道：“戮默，你快放我下来！”

阿芷的目光落在李慕婉身上时，方才还满是激动的眼神骤然一沉，指尖悄悄攥紧了袖中的帕子，连呼吸都慢了半分。

她跟着戮默多年，从未见魔尊对谁这般模样——向来厌恶旁人靠近，连魔界的女官递东西都要隔着三米远，更别说这般小心翼翼地打横抱着一个女子，连对方攥着他墨袍的手，都未曾推开。

一股酸意顺着心底往上冒，阿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底藏着疑惑与不甘：这女子身着素白长裙，瞧着柔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既没有魔界女子的飒爽，也没有修仙者的凌厉，到底是谁？竟能让向来不近女色的魔尊，破例到这般地步？

她忍不住抬眼，又快速低下头，不敢再多看——怕自己眼底的醋意被魔尊察觉，更怕看到魔尊对那女子流露出更多不一样的神情。

可方才那一眼，却清晰地看到李慕婉眼底的惊恐，还有魔尊抱着她时，手臂不自觉收紧的动作，那是连对魔界长老都没有过的在意。

“魔尊，”阿芷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还是难掩一丝试探，“这位姑娘……是您从外界带回的吗？要不要属下先带她去偏殿歇息，让她缓一缓？”

她这话看似贴心，实则是想趁机将两人分开，也好弄清楚这女子的来历。

戮默低头看了眼怀中仍在轻颤的李慕婉，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语气依旧冷淡带着不容置疑：“不必，让她留在本座身边就好。你去吩咐下去，准备些清淡的吃食，再取一套柔软的衣袍送来，莫要怠慢。”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阿芷心头，她攥着帕子的手更紧了，却只能恭敬应下：“是，属下这就去办。”

转身离去时，阿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魔尊正低头对着那女子轻声说着什么，眼底竟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和，醋意更甚，却也只能压在心底，快步走出殿门。

看着阿芷快步离去的背影，李慕婉攥着戮默墨袍的手渐渐松了些，眼底的惊恐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垂眸，目光扫过殿中熟悉的景象——玄黑的殿柱上刻着的魔纹，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角落那尊曾被她不小心碰倒过的石兽雕像，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

甚至连殿顶悬挂的幽冥灯盏，散发着诡异的光芒，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原来，时空逆转后，这魔界宫殿竟没什么变化，而她，也从未忘记过这里的一切。

“在想什么？”戮默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低头看她，声音比之前更柔和了些，抱着她的手臂也微微放松，怕再吓到她。

李慕婉抬头，看向他眼底的关切，轻声说道：“我在想，阿芷居然不记得我了。”

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回殿中熟悉的陈设，笑意更深了些，“看来，时空逆转后，只有你和我，还带着之前的记忆。这里……我其实很熟悉。”

这话让戮默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浓浓的暖意——他之前还担心她会因陌生的环境而惶恐，却没想到，她竟也记得过往的一切，记得这魔殿，记得他们之间的羁绊。

他抱着她走到殿中柔软的座椅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又顺手拿过一旁的软垫，垫在她的腰后：“既熟悉，便不用怕了。往后在这里，有我在，没人会再让你受委屈，也没人会让你觉得孤单。”

李慕婉靠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座椅扶手上熟悉的纹路，方才因重逢与熟悉环境生出的暖意，渐渐被一丝担忧冲淡。

她想起慕容云被戾气震退时苍白的脸色，想起他看着自己被带走时绝望的嘶吼，更想起之前隐约察觉的。

他被大皇子与雪域妖王打压的处境——如今她虽在魔界安稳，可慕容云独自面对那些算计，说不定会陷入更大的危险。

“在想什么？脸色又沉了下来。”戮默坐在她身侧，见她眼神飘忽、神情凝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语气带着关切，“是不是魔界的环境还是让你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