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灵室聚灵阵的微光裹着木青的身躯,戮默的魂力在这具躯体里缓缓流转。
每一次周天运转,都能清晰感知到丹田处旧伤的愈合痕迹。
那道曾让他灵力滞涩的裂痕,如今只剩浅浅一道印记,连运转灵力时的滞感都淡了大半。
他收敛心神,神识悄然探向木青体内深处。
触及那道泛着暗纹的封印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封印里的第二道符文已裂开大半,细碎的纹路像蛛网般蔓延,隐约能感受到符文下涌动的力量。
可他没有半分急切,反而将魂力轻轻收回。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绝非冲破封印的时机。
这道符文牵扯着木青的经脉,若强行突破,不仅会震伤这具躯体,甚至可能让他刚恢复的魂力反噬自身,必须等一个能调动大量灵力的契机,才能稳妥破印。
他缓缓吐纳一口气,指尖萦绕的灵力随之散去几分。
神识内视间,能清晰看到自身魂力凝聚的光晕。
从最初依附木青时的微弱虚影,到如今已能凝成三层实质的魂力形态,连感知外界灵力的范围都扩大了不少。
只是三层魂力仍不够支撑破印后的消耗。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清风镇的方向,心底暗自盘算:既要寻破印的灵力契机,也得继续温养魂力,等见了婉儿,或许还能从静心谷的灵脉中寻些助力。
戮默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还残留着暖意的传讯符。
方才因封印与魂力而起的思虑,瞬间被对约定的期待冲淡。
他重新闭上眼,神识却没再聚焦于体内状况,反倒细细梳理起与李慕婉的约定细节。
首先要确认萤火虫山谷竹屋的进度——之前托镇上木修打理的梁柱,此刻该已架起大半。
得寻个空隙传讯问清,若差些灵材,明日出发前便去清风镇的杂货铺补齐,务必让婉儿到时能看见一间完完整整、透着竹香的屋子。
再者是青雾果幼苗。
他记得婉儿曾提过,静心谷的灵圃缺几株耐寒的果苗。
清风镇东头那家“灵芽铺”上次说过会进新苗,明日清晨得早些去,挑几株根系最壮、灵气最足的,用温灵水养着带过去,她见了定会欢喜。
还有临行前要准备的东西——静心谷夜间微凉,得带件绣着浅纹的薄灵力披风。
她惯用的那支玉笔前些天笔尖微损,正好去镇上的炼器铺修一修。
再备些她爱吃的蜜渍灵莓,装在镂空的玉盒里,路上也能解闷。
戮默一边在心底一一清点,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丹田处的旧伤、尚未突破的封印,在此刻对约定的憧憬面前,都成了可暂放的小事。
他调整呼吸,让灵力平稳流转,只盼着天快些亮,好早日踏上赴约的路。
戮默指尖摩挲传讯符的动作忽然一顿,脑海中莫名浮起前世的画面:
李慕婉坐东街的老槐树树下,素手轻拨琴弦,琴音如流水淌过青石,琴音缭绕,每拨动一下都在他心弦上,连风都似要慢下来。
这念头一出,他眼底的笑意便多了几分温柔的缱绻,连灵力流转都跟着慢了半拍。
他想起萤火虫山谷里那片老竹林,其中几株已长了百年,竹身坚韧且自带清润灵气,正适合做琴材。
等竹屋搭建好,他便亲自去选一株最合心意的,仔细削去竹皮,用灵力细细打磨琴身,再在琴尾刻上她名字的篆字——不必太繁复,只要能让她抚琴时,指尖触到纹路便想起他,就好。
至于琴弦,他记得清风镇西头有位老篾匠,擅长用灵蚕丝混着月光草织弦,音色格外清透。
明日去镇上时,正好绕路去订一副,叮嘱老篾匠多浸几日晨露,让琴弦带着自然的灵气。
等琴做好了,就放在竹屋的窗边,待夜里萤火虫飞来,她坐在窗前抚琴,琴音伴着虫鸣,定是极美的景致。
想到这儿,戮默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将这桩心事悄悄加进与她的约定里。
比起封印与魂力,此刻他更盼着竹屋快点落成,好亲手为她做这把琴,听她弹一曲只给他的琴音。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灵室里的聚灵阵光芒弱了几分。
戮默缓缓收了灵力,起身时动作轻缓,怕惊扰了木青躯体里尚未完全适配的经脉。
他摸了摸袖袋,传讯符的余温还在传讯符的余温还残留在指尖。
他取出空白符纸,凝起的淡金色魂力特意收了大半力道,笔尖在符纸上划过的痕迹轻而稳。
连“竹屋梁柱是否稳固”“灵窗是否按之前说的留了观萤的角度”这类细节都一一写清。
符纸化作流光飞出去时,他还站在原地望了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袋,心头已忍不住泛起期待:等木修回了讯息,确认一切妥当,婉儿看到竹屋时,定会笑弯了眼吧?
做完这些,他推门走出客栈,清晨的清风裹着露水的凉意扑面而来,带着灵植的清新气息。
他没急着去“灵芽铺”,反倒先绕去了镇西的老篾匠家——竹门虚掩着,院里晒着几捆泛着银光的灵蚕丝,老篾匠正坐在石凳上整理材料。
“老丈,劳烦订一副琴弦。”戮默走上前,递过一袋灵晶,语气温和。
他递过灵晶时,指尖特意挑了袋品相最规整的,又补充道:“用灵蚕丝混月光草,晨露要选卯时的——听说那时候的露水汽最清,浸出来的弦音色更软。”
说着,他脑海里已浮现出婉儿抚琴的模样:她坐在竹屋窗边,指尖拨过琴弦,琴音混着萤草的微光漫开,说不定还会抬头冲他笑……想到这儿,他耳尖悄悄热了,连忙别开目光,怕老篾匠看出端倪。
老篾匠笑着接过灵晶:“是要给心上人选的吧?放心,这琴弦我给你多揉几遍灵力,保准弹起来比清泉还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