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封印剧烈震颤,细碎的裂痕中溢出一丝狂暴的力量,如汹涌的洪水般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木青的身体瞬间被这股力量撑得发胀,仿佛即将被撑破的气球。
可他不管不顾,借着这股力量,抬手凝聚出一柄魂力长剑,朝着最近的一名修士刺去。
那修士猝不及防,被魂力长剑擦过肩头,玄色劲装瞬间被鲜血染红,如同盛开的血花。
为首修士脸色一变:“结丹中期竟能爆发出这般力量?动手,废他灵力!”
瞬间,数道灵力如流星般朝着戮默的丹田袭来。
他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避开,却仍被一道灵力扫中后背,一口鲜血喷在身前的萤草上,如同鲜艳的颜料。
视线渐渐模糊,可他脑海里全是婉儿的身影。
她还在等着约定,若见不到他,定会着急万分;他们约定好要在竹屋听琴、等青雾果结果,绝不能在这里结束!
他咬着牙,再次催动封印的力量,可这次,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痛,如同万箭穿心,封印竟有反噬的迹象。
一名修士瞥见戮默身后竹屋窗棂上的玉铃、屋角那把泛着温润光的竹琴,又想起他方才为护青雾果苗红了眼的模样,嗤笑一声:“不过是间破竹屋,竟让少主这般挂心,定是哪个野丫头的玩意儿,留着也是失了身份!”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凝聚出一道玄色灵力,如黑色的闪电般朝着竹屋狠狠砸去。
那灵力带着化神境的威压,速度快得让人避无可避。
“轰隆”一声巨响,竹屋的竹制屋顶瞬间被掀飞,如同被狂风卷走的落叶。
窗棂上的玉铃碎成满地残片,屋角的竹琴更是被灵力余波扫中,琴身裂出一道狰狞的缝隙,清润的灵光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熄灭。
“不要!”
戮默目眦欲裂,那是他耗了大半个月,一针一线、一竹一木为婉儿精心准备的地方——是要等她来听琴、看萤火虫的美好约定,是他藏在心底最温柔的念想!
可此刻,屋顶塌了,琴碎了,连院角刚栽活的青雾果苗,都被飞溅的竹屑砸得断了茎,如同他破碎的心。
他体内的魂力瞬间失控,丹田处的封印因情绪激荡,裂痕再次扩大。
一股比之前更狂暴的力量如猛兽般冲破封印,顺着经脉涌向全身。
木青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撑得青筋暴起,皮肤泛起淡淡的血色,仿佛被鲜血染红的画布。
可他顾不上经脉撕裂的剧痛,双目赤红地朝着毁屋的修士扑去:“我杀了你!”
那修士没想到他会爆发出这般狠劲,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如同惊弓之鸟。
为首修士见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疯了不成!先废他魂力,再毁了这破地方,看他还能不能执着!”
其余修士立刻围上来,数道灵力同时朝着戮默的丹田与四肢袭来。
戮默此刻满心都是竹屋被毁的怒火与心疼,根本顾不上防御,只凭着一股执念挥舞着魂力长剑,每一击都拼尽全力,哪怕魂力反噬得喉咙腥甜,哪怕身体被灵力击中得鲜血淋漓,也不肯后退半步,如同坚守阵地的勇士。
竹屋的残骸还在冒烟,碎掉的竹琴躺在地上,琴尾“婉”字的篆纹被血渍染透,仿佛被岁月刻下的悲伤印记。
戮默望着那片狼藉,心中的痛比经脉的伤更甚——他答应过婉儿,要带她来一个满是竹香与萤火虫的地方,要让她在这里弹最安心的琴,可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片废墟。
“怎么?心疼了?”
毁屋的修士冷笑一声,再次凝聚灵力,威胁道,“再反抗,这山谷的萤草、灵植,我全给你烧了!”
戮默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的赤红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知道,自己此刻若再拼命,不仅救不回竹屋,还会让这山谷彻底被毁——那是他与婉儿约定的地方,哪怕只剩残骸,也不能被烧得一干二净,那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他缓缓放下魂力长剑,嘴角的鲜血不断滴落,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却死死盯着为首修士:“我跟你们走,但你们若敢动这山谷的一草一木,我便是拼了魂飞魄散,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为首修士见他妥协,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抬手甩出一道玄色锁链,灵力催动下,锁链如活物般缠上戮默的四肢,将他的魂力与灵力牢牢锁住。
“早该如此,免得自讨苦吃。”
他挥了挥手,两名修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戮默的胳膊,拖着他往谷口走。
戮默的目光死死黏在竹屋的残骸上,碎竹片间,那把裂了缝的竹琴还躺着,琴尾的“婉”字被血渍浸得发黑——那是他亲手刻下的,是想让她抚琴时能想起他的念想,如今却成了满地狼藉,如同破碎的梦。
他的脚步像灌了铅般沉重,每走一步,都觉得心被钝器碾过,喉咙里的腥甜压不住,又一口鲜血吐在锁链上,染红了玄色的纹路,仿佛是他不屈的誓言。
“七少,莫要再看了。”
架着他的修士冷声道,“这些凡俗玩意儿,本就配不上你的身份,回府后,家主自会给你更好的。”
“凡俗玩意儿?”
戮默扯了扯嘴角,笑声里满是悲凉,“那是我给婉儿的约定,是你们永远不懂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什么,指尖悄悄凝聚起最后一丝未被锁住的魂力,趁着修士不注意,朝着院角那株还剩一口气的青雾果苗弹去——那魂力裹着一缕他的气息,若婉儿来了,或许能感知到。
走到谷口时,风忽然变得急促,带着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
戮默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想回头,却被修士狠狠按住肩膀:“走!别耍花样!”
他只能任由他们拖着往前走,目光越过重重树影,仿佛能看到婉儿提着竹篓跑来的身影,能听到她唤他名字时的急切。
“婉儿……”
他在心底轻声呢喃,眼底泛起湿意,“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暗暗记□□内封印的异动——方才情绪激动时,第三道封印竟也出现了一丝裂痕,或许木青的身份、删除记忆的真相,都藏在这三道封印之后。
只要能解开封印,只要能恢复实力,他定要回来重建竹屋,完成与她的约定,还要让这些毁了他念想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玄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谷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竹屋残骸,和那株被魂力护住、勉强留存的青雾果苗,在风中轻轻摇曳,似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