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锁链拖拽着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随着戮默被带离山谷,那道痕迹也渐渐隐没在草丛里。
他被架着走在林间小道上,木青躯体的经脉因锁链的灵力压制,每走一步都传来针扎般的疼。
可他的目光仍固执地往后望。
直到萤火虫山谷的轮廓彻底消失在树影后,才缓缓垂下眼,指尖却在袖中悄悄攥紧。
“七少,别白费力气了。”
左侧架着他的修士察觉到他指尖的微动,冷笑着加重了力道。
“这‘锁灵链’连化神后期的修士都挣不开,你一个结丹中期,再怎么动心思也是白搭。”
戮默没应声,只将注意力沉到体内。
被锁链锁住的灵力虽无法运转,可那缕藏在青雾果苗里的魂力,却像一根细细的线,仍与他保持着微弱的联系。
他能感知到那株幼苗在风中轻轻颤动,也能隐约察觉到,山谷方向正有一道熟悉的灵力快速靠近。
是婉儿!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想挣脱修士的钳制。
却被锁灵链反噬,一口鲜血再次涌上喉咙。
“别冲动!”
为首修士察觉到他的异动,转头冷冷瞥了他一眼。
“若你再闹,我现在就派人回去,把那山谷的灵植全烧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戮默的挣扎。
他死死咬着牙,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能在心底一遍遍地祈祷:婉儿,别来,别看到这满地狼藉,别为我担心……
可那道灵力还是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到竹篓晃动的轻响。
戮默的呼吸渐渐急促,他忽然想起袖中那枚传讯符。
方才情急之下竟忘了它!
他趁着修士不注意,用被锁链勒得发疼的指尖,一点点摸索着将传讯符捏在手里。
再借着转身的动作,悄悄将符纸往身后弹去。
传讯符裹着一缕极淡的魂力,像片落叶般飘向山谷方向。
上面只来得及用魂力刻下三个字:“别寻我”。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却在下一秒被修士猛地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前栽去。
“快走!家主还在等着!”
为首修士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催促着众人加快脚步。
戮默被拖拽着继续往前走。
耳边渐渐听不到山谷方向的灵力波动。
只有锁灵链摩擦地面的声响,和他越来越重的心跳。
他摸了摸丹田处——第三道封印的裂痕还在。
那股潜藏的力量似乎在与锁灵链的灵力相互冲撞,偶尔会传来一丝微弱的异动。
“木青的身份……家族……封印……”
他在心底默默记下这些线索,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不管这“认祖归宗”藏着多少阴谋,他都必须活下去,必须解开所有谜团。
因为他答应过婉儿,要回去重建竹屋,要听她弹完那首没弹完的琴,要和她一起等青雾果结果。
这约定,他绝不会失信。
静心谷炼丹房内,炉火正旺。
青色的火焰舔舐着丹炉,炉顶飘出的药香里混着灵草的清苦。
李慕婉指尖捏着一株刚摘的动灵草,正要往丹炉里投。
眉心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那是与戮默魂血相融的羁绊在异动,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危险气息。
“戮默!”
她脸色骤变,手中的动灵草“啪嗒”一声掉在炼丹台上。
叶片上的露珠溅落在炭火里,发出“滋啦”的轻响。
她顾不上收拾散落的灵草,更顾不上炉中即将成型的补气丹。
转身就往炼丹房外冲,指尖凝起灵力,脚步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魂血的羁绊越来越清晰,指引着她往萤火虫山谷的方向跑。
越靠近山谷,空气中的灵力波动越乱。
除了戮默那微弱破碎、像风中残烛般的魂力气息,竟还萦绕着十几道强悍刺骨的陌生气息。
那气息厚重凝练,带着化神境修士独有的威压,层层叠叠压在山谷上空。
连草木都似被这股威压逼得垂下了叶片。
李慕婉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脚步却没敢停,眼眶不知不觉红了,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戮默,你千万不能有事……”
她能猜到,这么多化神强者齐聚,定是冲戮默来的。
可他借木青的身体才刚突破结丹中期,怎么可能敌得过十几名化神修士?
等她冲进山谷,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原本该满是竹香的小院,此刻只剩满地碎竹与焦黑的木片。
屋顶塌落在地,窗棂上的玉铃碎成了粉末。
屋角那把她曾远远见过的竹琴,正裂着狰狞的缝隙。
琴尾的“婉”字被暗红的血迹染透,触目惊心。
而那十几道化神气息虽已淡去,却在空气中留下了冰冷的痕迹。
与戮默的血迹、魂力气息交织在一起,像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激烈对峙。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慕婉的声音发颤,她一步步往前走。
鞋底踩过碎竹片,发出刺耳的声响。
地面上,几滴未干的血迹顺着拖拽的痕迹延伸向谷口。
那血迹里混着的灵力,正是属于木青躯体的——是戮默的气息!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血迹。
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浑身发冷。
十几名化神强者,他定是被逼到了绝境,才会被人强行带走……
李慕婉指尖的凉意顺着血脉蔓延到心口。
她望着那道延伸向谷口的血迹,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砸在碎竹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她没敢沉溺在慌乱里——魂血羁绊虽弱,却还没断绝,说明戮默还安全。
那十几道化神气息虽强,却已远离,此刻最要紧的是找到线索,而非一味哭泣。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的灵力,缓缓扫过周围的狼藉。
灵力触到屋角那株歪倒的青雾果苗时,忽然传来一丝熟悉的魂力波动——是戮默的!
她立刻蹲下身,小心扶起幼苗。
只见叶片上裹着一缕淡金色的魂力,像层薄纱般护着脆弱的根系。
“这是……他特意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