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默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拽着。
冰冷的锁灵链如一条寒蛇,顺着木青的脚踝蜿蜒而上。
丝丝寒意如针芒般刺入肌肤,直至浸透丹田。
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艰难地穿过三道刻满神秘符文的石门。
石门上的符文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当他终于踏入王氏家族的内院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脚下,是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青石板。
它们平整而坚硬,仿佛在岁月的长河中历经了无数的磨砺。
两侧的廊柱上,缠着鎏金的藤蔓纹。
那精美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用黄金精心雕刻而成。
就连巡逻修士的衣摆上,都绣着暗纹。
这些暗纹细腻而精致,彰显着他们的身份和地位。
整个内院,处处都透着大族的气派。
但那股逼人的压抑感,却如影随形,让人喘不过气来。
穿过三道回廊,一行人终于在正厅外停了下来。
为首的修士双手用力,缓缓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檀香混合着强大的灵力压迫感扑面而来。
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压在了众人的心头。
“七少,到了。”
为首修士猛地停下脚步,伸手将他往前一推。
戮默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他抬眼望去,只见正厅内端坐着一道玄色身影,正是王啸天。
男人鬓角微微泛霜,岁月的痕迹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他的指尖轻轻捻着一枚玉扳指。
那玉扳指温润而光滑,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当他的目光落在戮默身上时,没有丝毫生父见子嗣的暖意。
只有如审视器物般的冷沉,仿佛在衡量着什么。
“木青,”
王啸天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离家二十年,你倒是学会躲在山谷里偷懒了。”
戮默抿紧嘴唇,没有应声。
他心里清楚,自己既不是真的木青。
也对这具躯体过去的纠葛一无所知。
此时沉默,或许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可他的这份沉默,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了“高冷无情”的佐证。
站在王啸天身侧的六公子王明澈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他的目光扫过戮默身上的锁灵链,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父亲,七弟刚回来,锁链缠身恐怕会伤了经脉,不如先解开吧?”
王啸天闻言,目光在戮默身上的锁灵链上停顿了片刻。
随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无妨,他如今灵力未稳,这锁灵链能保他一时平安,也能让他收收性子。”
王明澈微微皱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戮默站在原地,心中暗自警惕,表面却不动声色。
他能感觉到王啸天的目光如芒在背。
那审视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
正厅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檀香与灵力交织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木青,二十年了。”
王啸天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
“你可知当年为何要将你送走?”
戮默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帘。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锁灵链的纹路。
他能感受到,在木青躯体的深处。
似乎有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涌动。
伴随着一股陌生却又熟悉的力量,与丹田处的封印裂痕隐隐呼应。
“二十年前,六大家族为争灵脉矿源,斗得血流成河。”
王啸天起身,缓缓走到堂中悬挂的族谱前。
指尖轻轻点在“王木青”三个字上。
“你出生时伴天生灵力异象,三岁便能徒手捏碎精铁。
是家族百年难遇的天生神力。
可这份天赋,在那时不是福,而是祸。”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其他家族视你为眼中钉,暗地派人刺杀了你三次。
更可怕的是,族内藏了外族势力的眼线。
他们想抓你去炼‘血灵丹’,用你的天生神力助长他们的修为。”
戮默抬眼,心中恍然大悟。
难怪木青的记忆被封印。
难怪自己附身时总觉得这具躯体里藏着一股被压制的力量。
原来,不是木青高冷无情。
而是这份天赋从一开始,就将他推到了刀尖上。
“我和你母亲彻夜难眠,最后只能狠下心。”
王啸天的背影在宫灯下显得有些佝偻。
“让长老用秘术封印你的记忆和部分神力。
再伪装成‘意外走失’,送你去外族历练。
本想等风波平息再接你回来。
可外族势力突然反扑,族内乱作一团,竟跟你断了联系……”
戮默垂着眼帘,指尖悄悄攥紧。
他听不懂这番话。
木青的记忆被封印,他更不知“二十年历练”的缘由。
可他没有问,只是沉默地承受着这份莫名的指责。
丹田处的封印裂痕忽然轻轻颤动。
像是在抗拒这血脉间的冰冷。
六公子王明澈走上前,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戮默。
眼底藏着几分探究,但他只是对王啸天躬身行礼。
“父亲,大长老派人来问,七哥归来之事,是否要召集各脉议事?”
“不必。”
王啸天抬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先将他带去‘封灵院’,锁灵链暂不取下。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踏出院门一步。”
戮默心中一凛。
“封灵院”,光听名字就透着浓浓的禁锢之意。
王啸天为何要如此防备他?
还有那“体内的力量”,难道木青的天生神力,连亲生父亲都忌惮?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却只能压在心底。
被修士拖拽着往封灵院走时,途经回廊。
突然传来一道娇蛮的声音。
“哟,这就是那个在外野了二十年的七哥?
瞧着病恹恹的,哪有半分我们王家公子的样子。”
戮默抬眼,只见九小姐王瑶叉着腰站在廊下。
身边的侍女正拉着她的衣袖,小声劝阻着她。
王瑶却不管不顾,上前两步,上下打量着他。
“听说你当年是被父亲送走的,该不会是犯了什么错吧?”
戮默没有理会她的挑衅,目光轻轻掠过她。
落在远处的天际。
那里的方向,是萤火虫山谷。
他忽然想起袖中那枚传讯符。
不知婉儿是否收到了“别寻我”三个字。
不知她会不会因为担心而贸然找来。
封灵院的院门“吱呀”一声关上。
沉重的铜锁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戮默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缓缓解开衣襟。
看着丹田处若隐若现的裂痕。
他试着运转灵力,锁灵链立刻传来反噬的刺痛。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经脉。
唯有那缕藏在青雾果苗里的魂力还能微弱感知。
他仿佛能看到山谷里的竹屋。
能听到婉儿弹琴的余音。
“婉儿,等我。”
他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抚过丹田的封印。
“不管这王家藏着多少秘密。
不管木青的过去有多复杂,我都会解开一切。
一定会回去见你。”
他不知道,此刻的大殿内。
王啸天正对着一幅旧地图出神。
地图上标记着当年六大家族争斗的旧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