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看着徐辉祖却撇了撇嘴，“原来……你就是我那便宜爹啊。”

徐辉祖怔在原地，几度无法言语，“你……你是……皎皎。”他喃喃喊出这几个字便语塞，呆立当地。

少女站在那里，只是一眼，徐辉祖便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好像某一生的某个角落，他曾大腹便便，每日在那玄衣美人的温柔软语的轻哄下，喝下一碗滋补药膳后，撇着嘴，边轻抚着孕肚，边娇气地道：“我不喝了，每日喝这么多汤汤水水的，搞得我上茅厕小解的次数都比以往多了不少……”

那玄衣美人一双秀眉斜插入鬓，一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漆黑的眼瞳宛如最漂亮华贵的黑曜石一般清亮极具神采，右眼角下一点精致的美人泪痣更为她的美添上了几分浓淡适宜的美感。气质更是清艳绝伦，眉眼间带着几分世间绝大多数美人所没有的风流不羁，闻言，美人眉眼间的风流不羁转瞬化为无奈和宠溺，“那我便在这山洞里给你改良一个更舒服又卫生的……便桶，总可以了吧？”

如无意外的话——他该是一边娇气地嫌弃着女子的提议，一边却又忍不住憧憬着在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他每日动作轻柔地将孩子抱在怀里，他会轻轻地抚摸孩子的头，哄他乖乖喝奶，乖乖睡觉觉……

可那记忆却像隔着一层水雾，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他只知道，那不是凭空的想象。那更像是一段……被封存的真实记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想——若她真的唤他一声父亲，他也许会应。可理智却清楚地告诉他：这不可能，这辈子徐辉祖并未成亲生子……可偏偏，心口那阵突如其来的酸胀，却真实得不容否认。

徐辉祖的目光在那个年轻女孩和身边的马恩慧之间来回流连。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名女子和身旁的马恩慧有些许关联。不是因为外貌，而是因为气场。

马恩慧微微笑了笑，“魏国公，我虽不能让你见她，但我把你和她的女儿带来见你了，这也算是……完成故人的心愿了。”

徐辉祖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女孩却走到了他的面前，微微仰头，似是在观察着他。

马恩慧见他仍在愣神，唤了一声："魏国公？"

徐辉祖这才回神，他不自觉地抬手，想要去摸女孩的头。

女孩哼了一声，“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徐辉祖的手僵在半空，喉头一涩。“皎皎，我……”他声音沙哑，“我是你父亲。”

女孩歪了歪头，眼神却淡淡的，“我知道，我是你生的……娘亲曾和我提过你怀我和大哥的时候很辛苦，你生我和大哥的时候受了多少罪……后来，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所以你和大哥才会与我和娘亲分离。娘亲虽甚少再提及往事，但我知道她一直都在……等一个明知不太可能实现的幻想……”

碧蓝薰无声轻叹，此刻的她即便用着‘马恩慧’的身份，可此时的她，思绪却忍不住回到那个与自己的本体真身长得别无二致的女子身上，她眼眸微闪，看向徐辉祖，轻声道：“我知你心中定有许多疑惑不得解，请恕现在的‘马恩慧’无法向你言明一切，但有一事我可以告诉你：抚蕖薰她……或者说，你熟悉的祝玉妍，她一直都不曾忘记过你……”

听到祝玉妍的名字，徐辉祖的淡定瞬间消失无踪，下意识地追问：“能不能告诉我，怎样才能找到玉妍？怎样才能回到她的身边？”

‘马恩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徐辉祖死死盯着她，“你到底是谁？”事到如今，他已知晓她不会是那个马皇后，单凭她带着女儿来见自己，就已证实了这一点。

她看着他，目光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天幕，“我只是暂时披着‘马恩慧’这个名字的人。”

这句话落下，空气仿佛骤然凝住。

“你……不是玉妍？”徐辉祖凤眸紧紧盯着她。

“不是。”她顿了顿，“但我替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替谁？”

“替那个……本该活到现在的‘马恩慧’。”‘马恩慧’垂下了眼眸，事已至此，即便她不把此事说出口，以徐辉祖的智慧也早已看出了她不会是‘马恩慧’，既如此，那说与不说，也无多大关系，最主要的是，她有信心可以让徐辉祖将这一切缄默于口，那么便不会被天道所察觉，她的身份也会得以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