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何种理由、身份绑起萧俞,让他只能见自己一个人?
沈韵泽想不到,他也不敢仔细想。
沉闷的气团堵住心脏,他缓了好一会儿,起床洗漱,穿衣服出门,猛然间,他抬头看向书房——
书房门没关,书架旁桌子后坐着认真书写的萧俞。
春风化雨不足以形容沈韵泽的心情,一切荒草枯木焕发生机,胸前畅快无比,心如明澈的湖水。
他控制不住噙着笑走到门口,而且少见地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来。”萧俞干脆又肯定。
仿佛他们是本该生活在一起的恋人。
沈韵泽很开心地给他倒了一杯水,回到书房,笑容忽然挂不住:“你在画什么?”
他低头看着那副专业无比的图样、萧俞修长手指卡着的专业绘图工具。
这两样东西足够给他答案,他也一秒理解萧俞笔下绘制的,是一副物流机模型。
但他宁愿此刻什么都不懂。
“你……”他指着萧俞,手指虚空点他呆萌的眉眼:“你不许干学术盗窃这种缺德事,我警告你,我对我的合作伙伴有严格的品行要求。”
呆萌眉眼忽然城府颇深。
沈韵泽指尖抖了抖。
最近他总有这种感觉:发怵。
没错,他对认真的萧俞发怵。
每当萧俞露出从前从没出现过的压制性神情,他都怀疑萧俞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因为他的气质、谈吐,都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会真招惹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沈韵泽慢慢凝眉。
萧俞抓住他的手指头捏了捏:“怎么了?你担心我的声誉啊。可是我的声誉好坏并不影响我们两个的□□关系,沈总,你是不是对我还有别的企图?”
沈韵泽抽出手指,眉宇间严肃无比:“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
萧俞戏弄的微笑僵在脸上,愣愣:“嗯?”
沈韵泽解释:“就是你的出生年月日时分秒。”
萧俞坐直:“我能不知道生辰八字是什么意思吗?你以为我是傻子?莫名其妙解释起词语意思了,我需要吗?”
沈韵泽像哄小孩一样:“好好好,你不需要,听话,给我。”
萧俞突然炸了:“你要做法术害我能不能真诚一点?和别人打听也算个事儿啊,直接问我本人是什么意思?”
“你别生气。”沈韵泽把他摁回椅子。
萧俞真气了,硬邦邦的不容易制服,他花了好大力气才摁下去。
“我看你最近变化挺大,觉得…也许有东西跟着你,请个大师算一算,保险。”
“滚一边去,”萧俞嫌弃地拧眉白眼:“想不到你浓眉大眼,还挺迷信,以后不许说了,要不然我要嫌弃你了。”
他抱怨的语气在沈韵泽听来就是娇嗔,飞快把他揽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眉毛鼻尖嘴唇耳垂黑眼圈……
“行了,一边儿去,要看你就好好看着,跟我学学技术图怎么画,不看你就出去,别打扰我。”萧俞推开他。
“当然看。”沈韵泽自然地就跟说“人要吃饱饭”似的。
萧俞白了他一眼。
沈韵泽拉个椅子贴着他,扶手撞在一起,把萧俞挤到桌子另一边,他也进了弯曲的大桌子内部。
“别挤我。”
萧俞调整大纸,在左下角部分继续画。
沈韵泽点了点头,赞叹萧俞画工很好。
虽然一定是抄别人的,不过他能正确使用工具,并且画出繁琐的图样,没有抄错行地在重要位置标注技术公式,已经和记忆中的萧俞不一样了。
看了十秒钟,迟迟不见他从手机上或者桌子下掏出效果图来抄,沈韵泽发觉不对劲。
事情好像不对了。
沈韵泽吓了一跳,一把抓住萧俞握笔的手。
画着画着,手腕被扼住,萧俞不满地瞪了沈韵泽一眼:“你干什么?线都歪了。”
沈韵泽呆滞睁大眼睛:“你把效果图背下来了?”
能默背一整幅图!看来萧俞有超强的记忆力,学习一定不会差!很难想象他伪装学渣的24年是怎么过来的……
沈韵泽的神色微微心疼。
“被我惊讶到了?”
萧俞早就猜到他的能力会震惊一众人等,骄傲仰起头,像一只天鹅王子:“知道本少爷厉害了吧?以后说话悠着点,我会在业务上提点提点你,再跟我吆五喝六,别怪我成为你商业上的敌人。”
沈韵泽眼睛都快瞪掉了,如同在看一只会说人话的动物,他有点理解不了中文:“你……你是说这张图是你自己画的?”
“不然呢?”萧俞嫌弃道:“你看这屋里有别人吗?”
沈韵泽彻底呆了。
而萧俞司空见惯。
从小到大,他的才能震惊过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大学同窗业务同门上级领导以及竞争对手……
早就习惯了别人惊讶看向他的模样。
萧俞谆谆教导:“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只许自己厉害,不让别人牛逼,一旦发现能力高强的对手,发觉自己以前装的逼都属于小儿科,立马破防使阴招。”
他感叹了一声,双手捧起沈韵泽的脸,隔空对他撅嘴亲亲:“你对我好点,以后我多提点你,别总坏我好事。”
轻轻打了他一巴掌,放开他继续画。
左手旁的手机被沈韵泽站起来抢了过去。
他知道他的密码,解锁后翻遍了聊天记录和相册,一张设计图都没找到。
沈韵泽站起来,手搁在头顶上,站着不动。
萧俞沉浸式画图五分钟,终于发觉身边人不在了,他一扭头,“噗嗤”笑了出来。
“听到了什么天打雷劈的事情?把你吓成这样?”
沈韵泽保持摸头顶的姿势没有动。
不对劲不对劲。
萧俞不对劲!
他从小不学无术,即使以往学习成绩差是他故意伪装,可他最高学历只到本科!他怎么会懂得博士生都很难懂的机型设计?
而且桌子上巨大画幅有声有色,从笔画到公式,井然有序!很像型式试验后的成品,而非个人的首次思路!
他怀疑的视线看向萧俞——他从哪里弄来如此精密的设计思路?难道……是走了违法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