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拍沈韵泽的胳膊，安慰说：“没事的，你最近太累了。或许，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不能告诉别人，只能自己承担？”

觉醒者沈韵泽当然说：“是。”

“那就对了，”萧俞声调温柔，哄得沈韵泽心情平定：“人有了必须独自承担的事，就会产生压力，幻视、幻听都很正常。”

“哦。”沈韵泽简单回应，又陷入思索。

萧俞为了不让他推导出“萧俞不是萧俞”，一路上让他下车买了一瓶水、一盒泡芙、一根烤肠、一条围巾、一块手表、一张音乐会门票、一套西装。

动作明不明显不重要，打乱沈韵泽思考的节奏才是第一要务。

沈韵泽不再提“精神病”，也不再思索，而是开心地把手表包装递给萧俞，说：“这个牌子配不上你，后天有拍卖会，那只手表很适合你。”

“我去。”萧俞立即说。只要拖住沈韵泽思考的脚步就行。

沈韵泽：“不去就不去，干嘛骂人呢？”

萧俞无奈白眼，拖长声调：“我说，我去拍卖会。”

沈韵泽：“抱歉，实在是想不到你对我这么温柔，下意识以为你在骂我。”

萧俞：“嗯。”

他吃累了，调低椅背休息，眼皮随意耷拉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不对，这不是导航的路。

“你要把我带去哪？”这可是觉醒的沈韵泽，萧俞不得不怀疑他有逼问嫌疑。

沈韵泽朝他扬起阳光的笑，阳光到毫无邪恶心思，阳光到萧俞有点不好意思。

“我看你很有兴致，一路上买了很多东西。附近有一条读书时我常来的民俗街，卖很多市区下各个县城风土人情的小物件，带你去看看。”

这个市区下面的区县以及村庄有很多历史遗迹，曾是这个虚拟世界十几次王朝建都之地，衍生而来的民俗活动和物件吸引着全世界的视线，因为文化底蕴衍生而来的旅游业，它与这本书的故事发生地，并列为全国最发达的城市。

也正因为与民俗有太大关联，处处都体现着民俗。所以这本书里骄傲放纵、沉迷流行文化的萧俞对这座城市不感兴趣。

他穿越来之后，几次到访这座城市，也都身有工作，只沿主路高速掠过过城市风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行驶进逐渐偏远的小路，在路两旁亮起的特色形状的灯火里，朝着代表这个世界烟火气的区域而去。

小路越来越窄，车流之间很有默契，熟练地相互停靠在路边让路。虽然这条路只比单行道宽一点点，车流却很顺。

“政府没有拓宽道路？”萧俞下意识关心现象背后的问题，“是否有贪污情况？”

沈韵泽被他跳脱的思想逗笑，“这座城市有面向全世界的旅游业，是国家的形象代表，可以说是政治最透明的区域。这里不修路，完全是因为这条窄路和和谐的车流在外网有一千多万的点赞，已经成为了一种引流手段。”

不同世界的人侧重点不一样，在萧俞的世界，人们绝不会因为一条车流和谐的路就疯狂点赞，只会觉得当地政府不给力，跟不上经济发展的速度。

萧俞往车窗外看。

这条路很长，两边是手工业小作坊，这似乎是以前村庄里的路，盖楼后面，村民自发做起生意，两旁的店铺既相似又和谐，组成了整条街的一体风格。

沈韵泽转了三四个弯，路过不同种类的小店，在一排伴随着“叮叮当当”声音的店铺前停下。

“这是哪里？”听起来像某种铁质或铜制手工艺品的制作现场。

“跟我来。”沈韵泽将车塞进屋子之间的缝隙，和其余十四五辆车紧紧挤在一起。

下车后，他自然地握住萧俞的手。

萧俞心中一抖，没有拒绝，反握住他。

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面而来，是祭祀的味道。

小屋泛着潮气，人太多了，中央空调和夜晚的秋风不足以让大家清爽。木地板中间矗立着一座神像，白人、黑人、操着一口外国语言的黄人，正在排队笨拙地拿着香祭拜。

“这是一座庙？”萧俞问，这里的感觉和现实世界的太庙、雍和宫等地方很像，让他产生了亲切感，如果忽视异常陌生的神像和介绍神像的牌匾，他甚至怀疑他经历的一切都是在太庙晕倒做的一场梦。

沈韵泽带他挤过人群，来到左侧一条小路。全黑的通道通过之后，一间更热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十几个师傅正在打金饰，热火朝天、精神抖擞，面前站着或坐着各个国家的顾客，全部拿着自己设计的图样。

与这件房间相连的大空间，摆放各种制作金饰的机器。

远处更精细活作的师傅们，将长条形、正方形、戒指、手镯等形状的金饰贴在膝盖上，眼睛紧紧盯着手里的活计，在几厘米的金面上雕龙画凤、雕梁画栋。各种民族符号以及卡通图案应有尽有。

“手工快速刻画图案是这里师傅的本事，精准又完美。这里的师傅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跟我来。”

手臂一直，沈韵泽拉着他走向排队人最多的一位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