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净净,琥珀色的眸子像日光照耀下剔透的琉璃。以前的时候,这双眼里饱含的是浓浓的爱意,如今像是冬日的晨雾,一触如冰格外有距离感。
祝倾已经从重遇梁熄的震惊里反应过来了。
梁熄现在的态度是把当她是陌生人,那就当陌生人好了。
反正本来就不熟。
祝倾帮他把猫放进太空舱,拉好拉链,恭敬笑说:“顾客慢走,下次再来哈。”
梁熄长睫轻颤,眼里闪过一丝动容,轻点了下头。
“啊啊啊啊!”
梁熄走后,徐沫激动地原地大喊。
高灏宇不明所以:“怎么了怎么了?”
徐沫捂住自己的嘴,声音闷闷的传出:“赚钱的事恕不外透。”
“切,我还不乐意听呢。”高灏宇朝祝倾撒娇,“姐姐,我还没喝水。”
祝倾脸上假笑瞬间消失,她现在浑身精疲力尽只想躺着,吩咐徐沫:“沫沫,待客。”
高灏宇眼泪汪汪,撒娇:“姐姐,你不管我了吗?”
祝倾头也不回往里屋走。
明明刚才紧张到要亲自喂水给他喝,怎么才一会就变卦?
高灏宇想起祝倾看刚才那个男生的眼神,带着探究,明显就不是老板对待顾客的眼神。
心中警钟大响!
徐沫重新倒了一杯水,高灏宇拿起刚才祝倾倒的水一口闷。
“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
徐沫看他急匆匆的离开,嘀咕了几句:“赶着投胎呢。”又想起正事,咋呼地跑进里屋,“姐,我跟你说件大事!”
徐沫口中大事就是她找了一份兼职。
“怎么,我开的工资满足不了你?”祝倾躺在沙发上,挑起徐沫的下颌,霸总式发言。
徐沫嘟着嘴,不好意思地转着手指,“嘻嘻,你知道的,我的工资除了用来买考研资料就是用来追星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份轻松的兼职摆在我面前,我当然不想错过!”
“我看你是见色忘义。”祝倾可是徐沫腹中的蛔虫,“说吧,你答应了刚才那人什么要求?”
“爱油,没有啦,”徐沫满脸娇羞,和盘托出,“他说他工作忙,没时间喂猫,请我早晚去他家帮他喂,所以下午下班的时候我能不能提前一会走啊?”
祝倾皱眉:“你和他很熟?”
“三分熟。”
祝倾嗤笑。
“这个程度的牛排最好吃了。”徐沫哀求,“老板姐姐,ballballyou啦。”
祝倾自然不好斩人桃花,只是心里有一丝不是滋味,真是莫名其妙。
“好,我同意你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她松口。
“耶,就知道跟你不赖。”徐沫开心地啵了一口祝倾,“帅哥追到手就请你吃顿好的。”
今日祝倾没有看黄历,一尊大佛去了,第二尊大佛姗姗来迟。
朱玲下班后直奔祝倾的店。
她来势汹汹,带着质问的口吻:“祝倾,昨天相亲你甩什么脸!”
徐沫第一次见祝倾的母亲,贵妇气质逼人,自知二人有大事要说,连忙收拾东西下班开溜:“姐,我先下班了。”
祝倾温声嘱咐:“路上小心。”
没有外人在场,朱玲更加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林威他到底哪点不好?”
祝倾招呼她:“站着说话多累。”
朱玲耐着性子坐在沙发上,眼神盯着祝倾等答案。
“他歧视我的工作。”祝倾开门见山。
朱玲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冷笑一声:“所以?”
“歧视我工作这点,我看不上眼。”祝倾淡淡道。
朱玲一脸理所当然:“你认为你的工作很体面吗?”
祝倾反问:“可是妈妈,你和爸爸离婚不也是因为要实现理想?”
朱玲性子直爽,经营珠宝生意,还没结婚时就全世界到处飞,只为找到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宝石。
她和祝倾的父亲结婚后不愁吃穿,被婆家折下羽翼按在家里相夫教子。有了小孩后,她像是被绳子勒住脖颈,时刻在崩溃边缘。
刻骨的自由成为了年轻女人生的希望。
于是朱玲闹离婚,抛夫弃女,只为重振自己的珠宝业。得命运眷顾,离婚后她遇到了支持她工作的新爱人,并重新孕育了爱的结晶。
朱玲哑口无声。
她没想到,从没养在自己身边的女儿,生出来的性子竟和她如出一辙。
夜幕降临,朱玲起身要走,她说:“我会找到令我女儿幸福的男人,不让她步我的后尘。”
祝倾微微一笑:“你现在过得很幸福不是吗?”
朱玲脚步一愣。
祝倾走在前头推开店门,邀请:“妈,要不要去我家喝杯茶?”
“不用了,”朱玲快上车时又回头说,“多回家看看,你弟弟最近总念你。”
祝倾用肯定掩饰失落:“好。”
暮春时节,天气有些燥,加上祝倾没什么胃口,打包了一盒牛肉汤粉回家当晚饭,老板娘准备收摊把最后两勺牛肉汤全给了她。
牛肉汤粉太满,祝倾小心翼翼拎,生怕撒出汤。
走到小区门口,她遇见了下楼扔垃圾的梁熄。
他们相视一望,很默契没有打招呼。
祝倾按了电梯,梁熄已经扔完垃圾回来一同等电梯。
她没想过,和梁熄多年再会,更没想过,能和他同住一栋单元楼。
二人进入电梯,干净到反光的电梯墙壁,倒映高大的身影,黑漆漆地压在祝倾身上。
电梯灯火通明,让她能看得更清楚。
梁熄不再穿五彩的格子衫,几次见面都是一身黑,印象中总是爱笑的眼睛变得凉薄淡漠。
他似乎变了很多,比以前更加成熟,碎发盖在眼前,遮不住明亮有神的眼眸,鼻梁高挺,嘴唇无色,下颌线流畅如刀削。
不仅外表更加成熟,从他邀请徐沫帮他喂猫这点可以看出,他性格变得更大胆,居然能允许陌生女孩进入他的领域。
祝倾又不经意地朝旁看了一眼。
电梯叮的一声,到站提醒。
梁熄嘴角嘲讽,出声提醒她:“你的饭漏汤。”
他离去的背影挺拔如松。
祝倾低头,手里外卖袋不知何时破了一个洞,打包盒里的汤争先恐后从孔洞涌出,油腻腻的汤洇在她脚边一块。
电梯里全是汤粉的味道,她刚才怎么没闻到还需要提醒?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刚才绝不是在犯花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