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宿轻叹一声，知道陈翎对他真的一点耐心都没了。

不该是这样的，以前陈翎总是歪着头趴在他身边耐心听他说话，哪怕是一些无聊的琐碎的……

他是错了，但李明羿又是什么好人？手段下作。

“李明羿他对你……”

“他喜欢我。”陈翎不耐烦地打断：“还有别的吗？”

池宿像是被锤了一下，好一会颤声：“那你……”

“在一起了，睡过了。”

陈翎果断说完，把第三根手指竖起来，转身就走。他这么说，也是存了彻底断绝池宿心思的意思。

免得他天天做出一副浪子回头的情圣模样跑过来恶心一下。

“小翎，你被他骗了。”

池宿伸手去抓陈翎，陈翎一挥手就躲开了。

“他不是什么你的好大哥，小翎，那些照片都是他……”

他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的保姆车打开了，李明羿直直看向两人。

“还没聊完吗？”

陈翎眼皮一跳，现在李明羿看着还很平静，语气也很正常。但陈翎知道李明羿快生气了。

“话说完了，我走了。”陈翎话是对池宿说的，但是给李明羿听的。

“小翎，哪怕你说你跟高宇在一起我都不会多说半个字。”

池宿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追着说。

陈翎当他在放屁，继续往前走。

池宿小心翼翼地一遍一遍去拉陈翎，陈翎赶苍蝇一样。

“他背着你做过什么你都清楚吗？”

陈翎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李明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池宿。

“好，我给你机会。你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池宿愣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始终坐在车里的李明羿。

陈翎已经走到车边，也不上车，靠在车门边。

“你话里话外，好像李明羿是什么衣冠禽兽。给你机会，现在跟我说明白，当场对一下。”

“李明羿，他待会说什么，你都不准打断和威胁。”

李明羿轻笑一声：“你做主。”

陈翎对着满眼通红的池宿一抬下巴：“说吧。”

池宿从夏觉那知道了发暧昧照片的署名——“李先生”

那一刻池宿没有抓到李明羿破绽的欣喜，只有畏惧。他也问了高宇，甚至找了魏敏婕，一封封邮件。

来信人都明确写着：“李先生”

外人不能第一时间想到确切的人，但池宿一看到就知道是李明羿。甚至明白，这是李明羿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去刨根问底，会拿到这些所谓的证据。

“我……”池宿脸白了，想到他来之不易的事业，他好不容易从没有窗户的出租屋拼出来，他一路走过来丢了陈翎，丢了朋友……

李明羿一句话就能让他回到土里翻不了身。

池宿看着陈翎，双眼通红掉下泪。李明羿算准了他，他不敢说，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他四年前就对你有那种心思，打着管教的名义，在我们中间使绊子，让你家人都不喜欢我……这些还不够下作龌龊吗？”

陈翎转头看向李明羿，李明羿一直在看着他，目光相接，李明羿不避。

“我承认。”

陈翎抱着手臂转过头，看向池宿：“还有吗？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池宿呼吸急促，一颗心浸了硫酸，陈翎要跟李明羿回去吗？他们住在一起吗？

“小翎，你不害怕吗？”池宿声音越来越低，他脱了力，知道自己很狼狈很难看。

但真的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你喜欢被爱，被依赖，喜欢温暖明亮的东西，你说过，你被骗怕了，害怕被人当垃圾一样丢掉，讨厌那些算计……”

“你看看他，小翎，你跟他认识十几年，还是看不透他。你不害怕吗？”

池宿像是找到了某种依仗，死死盯着陈翎。

陈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池宿哼笑了一声。

“既然没有别的，就到此为止吧。”

陈翎其实自从知道李明羿的心思，回想起以前的事，很多事他也明了。

池宿一早就知道李明羿的心思，无数次，他可以跟陈翎说，但他宁愿看着陈翎蒙在鼓里和李明羿来往。

他只会跟陈翎发脾气，问了又一个字不敢多说。

真可笑。

陈翎坐在李明羿旁边，忍不住仰头笑起来。

“如果那时候，你跟他说，只要他跟我分手，你就给他资源捧他。他是不是就会把我卖给你。”

陈翎靠在李明羿肩膀上，笑声止不住，语调轻松随意，开着玩笑。

“说不定，他还会帮你呢，帮你……”

“陈翎。”李明羿突然把他揽在怀里。“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用你做交易。”

陈翎窝在李明羿怀里，抓着他的衣服，低头埋进他的胸膛。

“那时候，你为什么放手了？”

四年前陈翎和池宿在一起，李明羿怎么可能毫无办法。池宿这样的人，他有无数种办法逼他离开。

威逼利诱，随便哪一个都行。就像陈翎说的，摆出巨大利益，让池宿主动离开。

“那时候你跟他在一起很开心。”

李明羿沉默了很久，久到陈翎觉得闷，抬头看向李明羿。

李明羿摸摸陈翎发红的眼尾，轻拍他的背。

“我是有办法让他离开你。但那时候，对于让你开心这件事，我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