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进入这个地方。”
姜启朝拖着一把沉重的斧头,身侧是废弃油纸糊的窗户,被夜风拂过时发出轧轧的响声。
她靠在几乎要腐烂的木门前,借着萤火微光瞥了眼褪色的门神画像,回头望向灰衬衫。
“但是进入这里,会有新的危险。”
三伏天的风闷得人快要窒息,后方不到半里是一望无际的田地。
半夜子时刚过,村里连盏像样的灯都找不到,只能借着天上的星星微弱的光芒和村口的唯一的照明摸索一点路。
蝉声远得像是在天边,非但没有减轻未知的阴森,反而徒添了一丝吊诡。
闷热的风里夹杂着不知何处而来老人碎碎的低语,姜启朝手心一层冷汗,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斧子已经被高高举起——
“等一下,你听远处的声音!”
远处的一声怒吼蓦然撕破了暗夜的宁静,灰衬衫压低了嗓子,然而巨大的恐惧一瞬间将她的声音爆破。
在她犹豫怯场的时候,斧头的刃不偏不倚地撞在门的正中。
木门摇晃了一下,似乎再补上致命一击便会轰然倒塌。
“疯了!等会儿他们都发现了!!”
灰衬衫手都在抖,扑上去要去抢姜启朝手里的斧头。
姜启朝死到临头愣了一下,几个人的脚步声似乎隔着一排房子,错杂纷乱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这是一处普通的棚户,土墙土屋顶,刷着一层干涩的黄油漆,除了进门那一扇对开的老式木头门并无其他路可走。
“怎么回事?”灰衬衫压低声音问。
姜启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破罐子破摔地扶好斧头,准备进行一次真正的冲锋:“这里死过人。”
她话音才落,村里的“人”像是被什么惊动了一般,忽地吵闹起来。
“我闻到了,这里的气息不对。”姜启朝重复了一遍。
“他们在找你,如果我们现在不进去,等会儿你打算让大路上的人往我们这边看吗?”
灰衬衫不说话了。
“进屋。这里停着一具棺材,你小心一点。”
姜启朝深吸一口气,倒数三下,两手握紧斧头的木柄。
灰衬衫惶然地后退两步,又不敢退到一排房屋前的过道上,只能胆怯地躲在姜启朝一侧,紧张地盯着斧头和门。
下一刻,斧头撞击木门的声音陡然炸开。
这声音实在太过震耳欲聋,震得她的血轰轰地往脑门上窜。
“太危险了!”
但木门没有倒,斧头也就不能有一刻停歇。
姜启朝的行动比原先更加果断,不过半分钟的工夫缝隙处连接的门闸就被她生生劈断。
而这棚户处处诡异,外头的窗户用纸糊着不说,门竟然是从里面闸死的。
灰衬衫看向姜启朝的身后,一个中年男陡然出现,像一只鬼。
“小心!”
灰衬衫在绝境中爆发出巨大的力气,一脚直接踢断了中年男的小腿骨。
姜启朝停了斧头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凛然一变。
“这是具傀儡,寻常的方法是伤不了它的。”
她扬手抓住灰衬衫的小臂猛地一拉,傀儡男人果然像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痛般,神色如常地就要上前攻击她们。
姜启朝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用朱砂画了复杂图案的黄符,念了几句灰衬衫听不懂的词,身形敏捷地将黄符往傀儡胸前一拍。
“真的……有用吗?”
灰衬衫微弱的抗议声消散在夏夜的风中,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姜启朝从踹开的门拉进棚屋。
门扇合上的缝隙里,那名“傀儡”向后倒在了土路上。
棚屋里像是另一个世界,当她闻到腐烂味的时候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密布的尘土却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她的呼吸道,她呛咳出声,喉间腥甜的血味压抑得人快要窒息。
“手机,点个灯。”姜启朝声音冷得像冰。
灰衬衫喘了口气,摸了半天才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老式翻盖手机,点了好几下才开了手电筒。
手机上移动通信几个字果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信号连接”。
“这是什么地方?”灰衬衫问。
姜启朝言简意赅地答道:“坟阵,简单地说就是某一种特殊排列的尸体聚集地。”
“唔……不介绍一下自己吗?”姜启朝顺着光照亮的地方拍开一小块棺材上的尘土,隐约可见上面复杂的刀刻花纹。
灰衬衫沉默了一会儿。
“梁追。”她抬起头,借着昏暗的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
简约无logo的宽大短袖,松松垮垮的水洗牛仔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