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元问:“那试着用宫灯招魂?”
姜启朝向她点一点头。
虽说不想在大街上被人当疯子,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两人退到一个通往另一条街的窄巷勉强遮掩。
姚清元从背包里掏出用丝绸裹得严严实实的宫灯,姜启朝本来以为宫灯可能和著名的长信宫灯差不多,但这盏却很小,更像是手提用的。
姜启朝问道:“你这边作聚魂阵能撑多久?”
姚清元并不乐观:“最多十五分钟一炷香,我能力有限。”
“够了。”姜启朝点点头,“劳烦你。”
姚清元用古音念了个诀,全身贯注地盯着双手结印连接的宫灯,霎时间商业街上方的天空变得极为阴沉。
风呼啸而过吹得姜启朝的发丝飘起,她脸色也越发冷肃,指尖的朱雀神火明明灭灭跳动不安,仿佛预知了什么一般。
她抬手按向虚空,朱雀神火抖动得越发剧烈宛如烟花,火光猛然高涨,伴着聚拢起来的死魂一瞬炸开——
“天地鸿蒙,世无秩序,何方鬼神,借我三魂。”
“东南方向确实没有生魂,但也没有其它的异常。”姚清元的声音在一片虚空中浮动。
她几乎是用尽了毕生所学来维持阵法,死魂每冲撞一次阵法边缘她的心魂便衰弱一分。
姜启朝心里清楚姚清元和自己一样只是凡人,逆天而行必然损耗严重,招魂也不管用,事情就更加棘手了。
她马上道:“可以了!”
姚清元撤了功,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姜启朝连忙扶她走了一小段,进商业街旁的一家咖啡店坐下,买了杯热牛奶递给她。
静默了大概七八分钟,姚清元明显缓和过来,压低声音借着咖啡店的背景音乐问:“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假设你推测的没错,这宫灯再怎么招魂,真能抵得过上古神器么?”
姜启朝垂下头,没有说话。
“这是明代的宫灯,靖难的时候应该已经存在了。”姚清元补充道,“十四世纪下半叶的东西,你比我更清楚它最多能有多少法力。”
姜启朝犹豫片刻才道:“你说的问题未尝不是我所担心的,但是问题在于,我要以什么样的立场要求周璟的合作?”
其它神器连个影子都无,阴阳令能让姜启朝知晓踪迹,多半也是周璟自己另有目的。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要从梁追地方试探出什么。
姚清元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江城里做这一行的不多,精于此道的更少,如果周璟不认得夏老师,那天她为什么要出现在医院里?”
姜启朝先前急着思考夏维莘的事情,这会儿姚清元点明关键,她也觉得奇怪:“这么说来,周璟似乎以前就认识我了,但我确实不记得有这号人。”
“你养母的人脉?年龄段倒是对得上。”姚清元对姜启朝的推测自然不疑有它,很自然地推测道。
周璟是九十年代发家的,姜启朝的养母那会儿也正是少年时代步入青年的当口。
“不像是一路人,我养母年轻的时候混街头,接触的大抵都是三教九流。”姜启朝虽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但依旧觉得概率极小,“而且有这人脉也不会不早点介绍给我,她对我真的很好。”
姚清元认识姜启朝的时候,姜启朝的养母老严已经离开家,说是去外地解决一桩旧事,这几年虽然称不上音讯全无,但也只偶尔诈尸给姜启朝发短信嘘寒问暖。
这也是姜启朝需要半工半读的重要原因。
姚清元也不再纠结这个点,说着是不是该回去翻夏维莘留给自己的旧书,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找到什么线索,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卡住了——
“你之前是自学这些的?”
姜启朝心不在焉地答道:“不是,是我高中第二任同桌教我的。”
姚清元知道姜启朝是数学竞赛保送进的江宁大学,也知道姜启朝天赋异禀高二就保送了:“但同桌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她是高二转学到我们这边来的,我保送的时间大概是11月下旬,之后还是会和班里同学一起上物理化学课。”
姜启朝简单的解释并不能解答同桌是否重要,毕竟她只是想告诉姚清元,她的确也和同桌朝夕相处过很长时间。
“商朝时期……有一种祭祀是利用幻象诱使生人遁入虚妄,表现为陷入昏迷,魂魄轻如鸿毛,借机将死人的魂魄招来附在生人身上,生人与死人的魂魄抢占躯体两败俱伤,从而满足贵族对于死去亲人的思念,尽管招来的魂魄只能如同学字的幼儿一般呓语几句。”
姚清元诧异:“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启朝沉默片刻道:“两个魂魄前后离体,时间太凑巧了,让我想到了这个生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