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启朝思考了一会儿,点开了尘封已久的私聊窗口。
-好久没联系了,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苏子照。她的高中同桌,高二上学期转学到她们班里。
据说她是转学之前另一所重点高中的年级第一名,不知道因为什么缘由,转学到她们这个学校。
姜启朝那会儿还在搞数学竞赛,经常不在教室,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老师安排了这个新同桌,大眼瞪小眼将近一分钟才清清嗓子介绍自己。
苏子照那头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维持了差不多两三分钟,才发来简短的“挺好的”三个字。
沉默寡言的人大多数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内向老实,苏子照也沉默,但总让她觉得怀揣着什么秘密。
姜启朝一直不知道自己在苏子照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但能够确定的是她每次看到苏子照的时候总会怵一下。
是因为名为同桌,实则前辈的关系吗?
苏子照毕业后去了江宁大学的心理学专业,但姜启朝再次听闻她的近况,是另一位同学转述的“退学”。
姜启朝下意识想关上手机屏幕,转念一想这件事似乎得让姚清元知道。
“你不是好奇我高中第二任同桌吗?”她抬起头,轻轻笑了一声,“她就是。”
-
聚会定在第二天中午,最终有空参加的一共8人,章丹订的酒店包厢离出事的商业街很近。
姜启朝心事重重地来到目的地,看到苏子照早早到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把玩什么。
姜启朝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映入眼帘是个摆件,第一反应那似乎是个仿制的小青铜镜。
有着环钮的一面雕刻着奇怪的花纹,而磨平的那一面似乎目数也不到两千,照物模模糊糊并不清晰。
“好久没见了,看起来你过得还不错。”
苏子照抬起头,目光没有落在姜启朝身上,反而落在了没有关上的包厢门。
姜启朝客气道:“一般一般,就那个样子。”
苏子照打了个哈欠,把青铜镜往姜启朝手里一塞:“送你了。”
姜启朝一愣:“这是干嘛的?”
她仔细端详这面青铜镜,除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仿制的以外看不出任何不对。
而苏子照四年未见就送了这么个奇怪的见面礼,也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同学没见过面,送个礼物不是很正常?”苏子照不以为然地反驳。
姜启朝还是弄不清苏子照的用意,只好却之不恭地把青铜镜放进背包里面。
她本来疑虑未消,但放进背包的工夫便有第三个人到场,苏子照给所有女生都送了礼物,这个念头也就偃旗息鼓了。
她余光扫过苏子照的全身,总觉得这个人比起高中时更是瘦得脱相,皮肤也苍白得像是一直待在室内,终日不见阳光。
姜启朝好心问她是不是生病了,苏子照摇了摇头,似乎完全不愿意回答。
她本就习惯了苏子照沉默寡言的性子,何况还有更重要的疑问需要找一个时机提出,便低头心神不宁地吃饭。
东道主章丹没有说自己突然请客的原因,一行人其乐融融地交流自己的近况。
苏子照冷不丁来了一句:“我和楚彧衡在这边的市中心开了一个心理咨询所,如果有需要找我的话可以过来。”
她做人一向比较自我,并不在乎一般人是不是需要心理咨询。
姜启朝正思考这句话是不是有意对自己说的,章丹已经举起一杯红葡萄酒笑道:
“子照也是深藏不露,江城这个地段的租金可不便宜。”
楚彧衡大学也是学心理学的,姜启朝有些意外她俩走到一起。
印象中先前两人在高中时期也不怎么说话聊天,猜是因为大学里面有交集。
苏子照借口上厕所离开了宴会厅,姜启朝也马上假借自己要吹吹风,追了出去。
宴会厅在二楼,酒店的大堂天花板高达三楼,出门左拐一点就是玻璃栏杆,能够清晰地看到下面大堂人来人往的情形。
苏子照靠在栏杆上一动不动地背对着一整天都光彩夺目的水晶灯,发丝顺服地贴在她的脊背上,很像是繁华都市中的非主流过客。
“你今天看起来似乎很奇怪。”姜启朝直截了当,“以往你不愿意和人交流,还没有到今天这么严重的地步,是发生了什么吗?”
苏子照微微抬起头,瞥了一眼姜启朝。
“你觉得是什么呢?”
“这么说来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姜启朝也靠向栏杆,“你在高二结束那年和我说的‘秩序’到底是什么意思?单单指阴爻和阳爻组合成的六十四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