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元虽然文学素养堪忧,还是能听得懂“多”和“一”意思的,闻言立刻皱起眉头。
“真是奇怪。”姚清元皱眉,“将人的意志强行投射到神仙上,附和当时一妻多妾的制度?”
姜启朝淡声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那同桌当时并没有直接拆解这个典故的真实性,反而是告诉我‘严遵这个人能够预言光武中兴倒是有些本事,可是星象演变的个中关窍却不是常人能够参透的,众星陨落是一早的事情,汉代的星官神力尚在封印之中,如何化形?客不过是途径道官辖地,也就是古文中所说的分野,凭空产生幻象罢了’。”
姚清元怔了怔:“你这位同桌恐怕真有些来历。”
“是啊。”姜启朝很痛快地应了,“我摸不透她这个人。”
姚清元单手把着方向盘,正好左边有一辆私家车呼啸而过玩了一把超车,她骂了两句,车里的气氛暂时变得轻松起来。
姜启朝长吁一口气:“我也得趁闲的时候去学个车。”
她这会儿放松四肢,又想起之前截断的话题,将小臂搭在眼睛上往座椅靠背上一靠。
“苍龙、白虎、朱雀、玄武,被认为是四大神灵,以匡四方之宜,如果我猜得没错,朱雀已经死了,你认为朱雀是怎么死的?”
姚清元知道朱雀借火的事情,顺口问了句:“你不是去过朱雀埋骨之地吗?如果是遗骨借火,那你肯定见过骨头。”
“我忘了。”姜启朝冷静地分析,“我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并且知道我做事的目的、结果,但是唯独忘记了过程,这肯定有术法的干预,但具体是怎么干预的,还需要我去找原因。”
她别过头,望向车窗外远方的高楼大厦,车窗里映出她稀薄浅淡的影子。
“商朝的时候,天子还存在祭祀朱鸟的传统,自周朝开始,凤凰逐渐取代了原来朱雀的地位,如果让我来推测,我觉得朱雀应当是死于商周之交,更准确地说,可能是牧野之战。”
“……封神之战?”
姜启朝“嗯”了一声。
“说到封神之战,写得最详细的大概是封神榜这本书,不过真照这本书的记载,朱雀死得真是不明不白。”姚清元习惯性用指尖敲了敲方向盘,“没理由大家都论功行赏朱雀却死在自己的分野以外,那毕竟是一个讲究叶落归根的时代。”
姜启朝心态很好:“这本书就是部小说罢了,封神之战必然另有隐情。最明显的漏洞给比如它将牧野之战的导火索认定为纣王不诚心供奉女娲导致女娲大怒。
“但从时间上讲商朝末年女娲早就灰飞烟灭了,何况女娲是真正的创世者,何须为此计较?这作者生搬硬扯将古神塑造成一个小肚鸡肠的女人形象,自然是春秋笔法别有用心。”
姚清元也想起来一些传闻:“清朝不是有人想把女娲的性别硬改成男的?说到这个,女娲原本应当就是母神、创世神,大概在汉代的时候才被有了配偶伏羲。”
——伏羲琴。
姚清元的话拨动了姜启朝心里隐隐的违和感,苏子照脱口而出的伏羲琴在此刻就显得很是突兀。
“神器……难道并不都是女娲亲手缔造的?”
“嗯?从何得来?”
姜启朝被她这么一问,反思自己可能又落入了现代人根深蒂固的思维盲区。
母系崇拜的年代神男压根不可考,也绝不至具有如此强大的神力,但是神器确然可以易主,可以更名。
“没什么。”她压下疑问结束了这个话题。
姚清元将车停在紫荆花苑门口,飙车飙了一路的她非但没有显得疲惫反而更加兴奋。
姜启朝早就看出飙车算是她为数不多的真心爱好,因此拿她当司机时,一点没有负罪感。
调查了这么一出,回家也差不多将近五点,姜启朝中午聚餐吃得好还不饿,指示姚清元要是饿了自己觅食。
姚清元大呼租客根本不尊重房东,但想到最近正值多事之秋,便提议道:“要不我最近先住你这边,有事方便照应。”
姜启朝一想也是,少不了还有她使唤姚清元的时候,当即答应了。
休息不到一刻钟,两人都记得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事情,直奔姜启朝的藏书开始分工合作查阅资料。
姜启朝的古籍当然都是假古籍——她哪有这个闲钱淘真的——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笔记地方志,但总体上数目不多。
查到晚上依旧没有什么头绪,姚清元清楚姜启朝的记忆力水平:“我觉得你应当确实没有见过这个符咒,否则总该有印——”
但这个问题暂时告一段落,因为姜启朝的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霎时间充满了整个房间,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