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此时的她，其实并不能把姜启朝的高中同桌，和眼前这个步履匆匆的人对应起来。

于是她回头又看了一眼，苏子照的脚步影子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姜启朝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姚清元掏出一瓶水递给她：“问下医生手术要做多久？”

周围正在输液的人不多，姜启朝像是被提醒到了，摸出手机点开梁追的消息框，消息记录还停留在上午梁追发来的夏教授近况。

梁追这会儿似乎不忙，很快就回复了。

-如果伤得比较重的话会比较久，先做腹腔探查确定脏器和血管损伤的情况

-可能要四五个小时起步，伤得轻的话也要两个小时左右吧

“我不打算继续在医院等着了，酒店地址在新城大道那边，我想过去看看情况。”姜启朝长出一口气，“干等着没有任何用处，那个酒店想来极大概率会有古怪，人或者物都有可能，我们还是得解决事情。”

新城大道是江城中心区的一个主干道，周边异常繁华，大大小小五六个商业广场和两栋五星级酒店楼。

姜启朝上大学的时候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一来是由于她周末要么去图书馆学习要么出去接活，二来则是由于人多的地方本身也不太容易出事。

晚上十点整大多数商家已经打烊，因此两人赶到的时候马路已经变得冷清寂静下来。

四四方方的宽阔路口，对角各有一处地铁口，过两百米左右是第一间五星级酒店，比周围的建筑物都明显高上一截。

姜启朝仰着头随意一瞥，大约有三十来层。

“不是这一家。”

姚清元一愣，转过头才发现姜启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神乎其技地拿出那个红线小笼开始扫魂追溯。

“这种法术对你的影响有多大？”姚清元务实地问。

姜启朝目光望向远处：“都用了也没什么好计较结果的，你也知道我见不得有人在我面前出事。”

所以应该是有不可忽视的影响，姚清元心中断定。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天边忽然传来一阵鸦声，扑棱扑棱拍动翅膀的声音。

“嘶……我在这城市里待了这么久，还没看到过乌鸦。”姚清元啧啧称奇，很快红灯转为绿灯，她的袖子被姜启朝冷不丁一抓，“——你等一下！”

姜启朝懒得和她解释，快速地拿出初中准备体育中考的态度卯足了劲向一幢高度是十几层的建筑奔去。

姚清元被拽得趔趄了一下，随即马上收拾好心情跟着姜启朝开始狂奔。

另外一座五星级的酒店。

大堂富丽堂皇，安保人员严阵以待训练有素，姜启朝动作飞快地给自己和姚清元一人“啪”地贴上一个咒符——关键时刻还得采用非法入侵的方式。

“啊？障眼法？”姚清元惊魂未定地进了电梯，花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姜启朝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平时冷静的样子，点头：“幸好平时裤子口袋习惯性会揣上些，避免‘出外勤’被人察觉异常。”

她一进电梯就按了顶层“16”，这种大酒店的电梯上升速度都不快。

姜启朝贴在电梯门旁边观察，上升到9层的时候姚清元敏锐地感觉到一股阴气。

“停下”两个字才到嗓子眼，姜启朝已经眼疾手快地用掌根猛击10楼的按钮。

“楼梯在这边。”姜启朝指着走廊旁边的防盗门。

姚清元不爱运动，此时已经气喘吁吁，还分心想了一下这狂奔的工夫姜启朝居然看了那么多门道。

姜启朝飞速下了楼梯推开9楼防火门，门旋转的声音很轻，所以她很迅速地听到了走廊尽头一个低哑的声音。

“……尸体如果裸着可以做灯油，剖开肚子取出油脂，用特殊的手段可以烧好几年绰绰有余。”

原本应该亮着灯的走廊竟然一片漆黑，衬得那声音越发吊诡起来。

姜启朝心中警铃大作，伸臂拦了一下好奇探头探脑的姚清元。

那声音听不出年龄，只让人觉得嘶哑破败如尖利骨爪挣扎，而且说的不像是现代中文。

按道理说从小说普通话的姜启朝并不应该听明白它在说什么，但那一瞬间她似乎无师自通地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你怎么不出去？”姚清元用气声小心翼翼地询问，“我没听到外面有人啊。”

很快两个人都沉默了，因为一个沉静的女声很快冷酷地回应了那个嘶哑的声音，且不容置喙。

“死了三千年的东西，还是回到土里腐烂为好。”

——竟然是周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