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主动的法术,最早可能要追溯到另一个神器,洛图书。”
姚清元摸了一圈自己带着的东西,从钥匙串上面解下一个带柄的黄铜小铃铛,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姜启朝回头看了一眼楼梯,接过铃铛,简短地衡量利弊后向姚清元托出自己的打算:“守不如攻,回去看看。”
厚重的防火门已经完全关闭,姜启朝站在门后,做了一下深呼吸,拉开门侧身挤进。
只那一瞬间就变故陡生,腥臭的腐尸气味扑面而来,紧随着的是利爪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她腰侧抓来!
她松了门,“铛”的一声。
铜铃铛可以镇邪辟祸,姜启朝反应极快地抖动了一下手柄,腐尸果然停了片刻,但却立刻像是被一股强大的推力向前逼进,势不可挡。
再后面只有墙面,退无可退,姜启朝指尖一点朱雀火已经燃起,下一刻她撞上一个人。
一瞬间,青铜剑从她身侧出鞘,刺进腐尸皮肉的地方仔细听还有滋滋的声响,在黑暗中无限扩大,令人无端想起记忆深处最恐惧的东西。
青铜剑?
她隐隐约约看到剑脊上有什么符文亮了一下。
“你没事吧?”是周璟。
“没有。”姜启朝摇头,冷静下来后补了一句,“……多谢。”
五星级酒店遭此噩耗很可能客流堪忧,而且等闲人一般不会花大价钱买一晚上的服务。
正如苏子照所言,有钱人群体迷信的比例又远超常人,也算是飞来横祸。
姜启朝刚刚侧身挤进防火门,电光石火间就开始打斗,将姚清元关在门外,无意中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姚清元再推,门轴像锈蚀得厉害。
她好不容易拉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具歪扭躺在地毯上的尸体。
姜启朝径直走向那具尸体,红色上衣黑色裤子,看盆骨是个男尸,结合章丹被送去急救的时间,他是在两个小时以内迅速腐烂的。
她垂下头,沉默地扫视了一眼面目全非的尸体。
然后她转过头,看到周璟手里提着的,大概六十厘米长的青铜剑。
剑设计得很古老,手柄细细的,不如后世工艺成熟之后好使,整个剑身在月光下显现出一丝令人胆战心惊的杀伐之气。
“洛图书……传说中上古时期的黄河水患,用了四十九名孩童人祭。”
姚清元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逃生楼梯的对话,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姜启朝一震。
她后退一步,蹲下身,隔着从衣兜中抽出的黄符按住了尸体的下颌,微微用力掰开。
尽管腐烂却仍旧柔软的口腔里,放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
关于桃花这种花,姜启朝最早充分接触了解是在生物解剖课上。
生物老师告诉大家,模式植物迎春花她会提供,但是同学们需要自己带一种喜欢的花到学校里,作为实验课的拓展内容。
姜启朝住校,因此在上课前随手从楼下的花坛里面拔了两朵山茶花。
她对于生物这门课谈不上喜欢,但是相比起历史这种课要好一些,所以打算随手糊弄实验报告就算完成。
苏子照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枝漂亮的浅粉色桃花,离枝头也有少说一天,颜色却异常鲜艳。
姜启朝下意识点头:“桃花挺好,双性花可以了解所有的结构。”
苏子照不理她,用剪刀剪下花托,将拆下的花瓣放在培养皿浅浅的一层水上。
花瓣在浅水上微微颤动着,带着一种令人无限惋惜的惆怅。
她和苏子照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总是有点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但是苏子照这人对谁都不怎么热情,却乐意给她说一些古怪的传说,所以姜启朝不听白不听。
如果这算是友谊,姜启朝心想,大概可以算上是的。
但苏子照的背景和来历都很神秘,有的时候姜启朝会有一种感觉,苏子照似乎并不是属于这个年代的人。
来自她说不清楚的什么时候,就像那个低哑的声音响起时,她在冥冥之中有所共感一般。
后来那朵花像课上所有的花一样被肢解成了细小的结构,和两朵未经摧残的桃花一样被课后打扫的值日生丢进了垃圾桶。
她不知怎地,望着和其他花瓣花蕊混在一起的桃花,忽然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你有没有看到过这样一个人。”姜启朝站起身,将被染脏的黄符扔在尸体上,转身走向周璟,“她的面色很苍白,身高……和我差不多高,走路的时候看上去没什么力气,很像是大病一场。”
周璟摇了摇头:“没有。”
姜启朝觉得有些奇怪,但毕竟没必要再追问下去,便盯着周璟手里的青铜剑。
“这是什么剑?”
周璟的目光似有深意一般,一寸一寸地游移,从剑柄、剑身、剑尖无限延长,慢慢攀上姜启朝的面容,停驻在她的眉间。
“王之吉凶衣服,玄衣纁裳,肩挑日月,背负星辰,冕旒十二章。”
“……这是,天子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