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个人……难道是和我在医院里擦肩而过的那位?”姚清元想着姜启朝的描述,觉得有些奇怪,越想越不对劲,“穿得严严实实,走路也低着头。”
姜启朝算了算时间差,点头:“应该是她。”
姚清元目光微微游移片刻,落在周璟手中的剑上。
“我记得阳城平原一带上个世纪发掘过古墓,因为相关规定不够完善,其中有部分文物被盗墓贼所扰而不知所踪,后来又流通到拍卖文物的单位,之前那场拍卖会我去过,据说墓是依照王族宫室而建,少了一把供奉其上的天子剑,而墓中的天子冕服也因为技术受限很快风化。”
周璟笑了笑:“你说得很对。”
她并不想多作解释,而是好心提醒:“我报了警,大概就这会儿了,需要等一下警察处理现场。”
也就是说,作为发现尸体的人,她们暂时都不能离开现场。
姚清元为难地看了一眼面目全非的尸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最先对剑产生兴趣的人依然在苦苦思索,姜启朝陷入沉默当中,过了一会儿望向周璟的背影。
“这把剑……是你的?”
她声音很轻,但内容却掷地有声,姚清元愕然抬头。
“也是,也不是。”周璟依然模棱两可地回答。
她走过来,默念了一个姜启朝没听过的咒,尸身上包裹的怨咒突然像碎纸片一样剥落,露出里面的芯子来。
看起来,直接死因大概是个贯通腹部的刺伤。
姜启朝想起苏子照描述的章丹也是这个伤情,觉得有些奇怪。
“这是一种傀儡的制作方法,和保存尸体口含玉石的原理有相似之处。”周璟高深莫测地将剑尖指向男人的嘴,“这个跳尸不是冲你来的,所以和你没有关系,不用太过忧虑。”
姜启朝想了想方才听见的嘶哑声音,的确听着像是周璟的仇家,但……
“有没有关系,这个我可能要自己判断一下。”
她拒绝得很强硬,周璟没有说什么,但紧接着警察就赶到了。
姜启朝原本心里一直还有个不安的点在于这个男人的死应当是非正常的,不知道警察会如何问话,万一她也难辞其咎,问题就会变得棘手很多。
但很快疑虑被打消了,为首的警察先取出证件自报家门:“其它类型事件调查科总队长,我姓官。”
——对接李一明的那位警察。
官队长见在场有三个人,便询问是谁发现了尸体,周璟上前一步:“我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她们是后来过来的。”
队长盘问了一番周璟与死者的关系,听闻周璟是这里的住客便有条不紊地让手下去前台查记录。
系统里的确对得上,是晚上六点多过来住宿的,比死者进来的时间还要早一点。
姜启朝怔了一下——难道周璟提前知道了这件事?
但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周璟的背影,周璟这回没有穿正式的西装,只穿了衬衫长裤,衬衫被她挽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的翡翠桃花。
目光落定的那一刹那,一股强烈的眩晕击中了姜启朝的头脑。
这股眩晕和之前的物理攻击很不一样,像是梁追之前提到的一种罕见病。
病的名字姜启朝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但是对梁追描述的症状记忆犹新。
那个病人有大半年的时间不能正常进食,胃肠道吸收不了营养物质,导致她只能通过输液的方式补充糖和蛋白质。
这种不得已而为之的治疗手段严重影响了她的正常代谢,也影响了她的大脑神经,导致她将先前经历的许多事遗忘。
只记得自己为了治病付出了怎样的痛苦,这种痛苦因而被无限放大。
类似电视重播,当痛苦反复加深人的记忆,就会引发人的崩溃。
梁追当时总是说和这个病人交流的时候几乎掏空了她所有的心思,后来有一天查房的时候那个病人突然毫无征兆地栽倒在床上,吓得她急忙冲出去找带教的老医生。
没想到那个病人昏迷了将近半个小时,自己竟然悠悠转醒,哭了大概一个小时,手都在颤抖,抓着医生的白大褂涕泗横流。
医生,我想起来我妈妈带我来医院的那天,她对我说,没事的,倾家荡产也要给你治病,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啊。
姜启朝没有站稳,差点摔在地上。
很难描述那种痛苦的来源和具体情况,面前的一切都在变得模糊,她忘了那个声音是谁的,那么近又那么远,温柔到近乎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