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酒庄很大。
爱德琳女仆长只是带我逛了逛能对客人展示的区域,顺便说了一下作为女仆要负责的事务。
“如果只打算短期工作的话,只能担任见习女仆,工作内容不会有差异,但薪资会比正式的女仆少一些,”爱德琳十分认真地解释,“即使有凯亚少爷的推荐,原则上我也没办法松口。”
“我明白的。”我点头,至少这说辞可比凯亚说的……嗯——
我看了看爱德琳小姐给我比划的大致数字,果断把刚才的念头掐灭了。
这就是「比正式女仆少一些」的薪资数值?
凯亚先生,简直是再诚实不过了。
说到凯亚。
他一直跟在我和爱德琳小姐身后,并且表现得兴致勃勃,几乎是每到一处就试图给我讲解一些东西过往的故事。
比如通往酒窖某段地板比旁边的颜色更鲜亮,是因为有人经常在那里摔跤,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那里都铺着地毯。
比如二楼窗台边曾经有一段突出的横梁,但是因为有人看了几本游侠小说,想尝试用它挂绳子爬下楼,吓得其他人连夜往上面搭了个鸟窝。
又比如挂在墙上的那副抽象画,凯亚还特地问我能不能看出来画的是什么。
我盯着那副像是把颜料随手甩上去,然后小孩子用手抹出来的潦草笔触看了半晌,不太确定地回答:“……虹彩蔷薇?”
“哦,真的能看出来吗?”凯亚配合地惊叹,但不知为什么让我指节有些发痒。
“这边这幅呢?”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幅画。
“柔灯铃吧,我猜。”我扫了一眼。
依旧十分抽象,但和前面那幅对比起来,我竟然诡异地看出了几分进步。
至少颜色统一了不少。
凯亚闻言退后两步,仔仔细细地把那两幅不大的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扫视了一遍,又一遍。
他抱起手臂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我:“米莎,我认输了。”
我:“?”
比赛?何时开始的?
不过没等我问,凯亚下一秒就恢复了笑脸,小声嘀咕:“还好当初打赌的不是我。”
终于,在他问要不要偷偷开一支七八年前酿的葡萄酒给我尝尝的时候,一路上唇角都带着温和包容微笑的女仆长终于开口了:“凯亚少爷,中午吃炖菜如何?”
凯亚很懂什么叫见好就收:“爱德琳小姐中午打算做炖菜吗?那我肯定要去帮您采一些最新鲜的食材,义不容辞。”
在他离开后,爱德琳女仆长才轻咳一声,在我有些紧张的时候,她略有些犹豫地压低声音问我:“请恕我唐突,米莎小姐……是怎么认出那两幅画的?”
我:“……”
真的有那么难认吗?
“其实我先猜、认出的是柔灯铃……或许不一定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压低了声音,倒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一样,“但以右边画的是‘柔灯铃’出发,再考虑大致配色,左边那幅最有可能的就是‘虹彩蔷薇’了。”
时间太过久远,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但是——
“我以前去过枫丹,”我按住太阳穴,试图唤起一些更清晰的回忆,“在那里上演的戏剧,人物身上的装饰在开场时通常会搭配虹彩蔷薇,结束时则换上柔灯铃。”
“因为虹彩蔷薇的花语是「美好的相遇」,而柔灯铃的花语则是「分别」。”
只说推论理由的话,大致上也就是这样了。
爱德琳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却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原来是这样……”
她走在前面领着我下楼梯,我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其实米莎小姐和我印……想象中不太一样,唔,不,也许还是完全一样呢?”
我被她这一句话内折了个对弯的意思弄得有些糊涂。
到底是一样还是不一样?是好的还是坏的?
但爱德琳似乎不打算继续说下去,我也不好追问。
楼梯下到底,爱德琳取出钥匙打开了转角处的厚重木门,继续为我介绍:“这边是专门储藏蒲公英酒的酒窖,这种酒是蒙德的特产……米莎小姐?你还好吗?”
我有些疑惑:“嗯?怎么了吗?”
刚刚还参观了葡萄酒酒窖、苹果酒酒窖、日落果酒窖……现在又是蒲公英酒窖。
我还在想要不要给稻里寄几瓶酒当做特色伴手礼,那个小酒鬼收到绝对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