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我认识凯亚以来听过的最正经也是最认真的一句话了。
我的表现有那么差吗?
我转头看向迪卢克老爷,他比凯亚沉稳得多,但也稍稍后仰了身子,眉头更深地拧在一起,仿佛不堪忍受。
爱德琳女仆长又对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才看向二人,声音温和,语气却刻意加重了几分,字字清晰:“迪卢克老爷,米莎小姐将暂时作为见习女仆在晨曦酒庄工作,这是由凯亚少爷介绍并担保的。”
迪卢克紧抿着唇,和爱德琳女仆长对视几秒:“爱德琳,你也由着他们——”
话说到一半,他的眼神再次极快地从我身上掠过,然后闭了闭眼,大步穿过门廊,只冷冷留下一句:“给我过来。”
没有主语。
但凯亚笑着朝我摊了摊手,又摆摆手示意,自己跟了上去,这才让我松了口气。
不过说实话,看迪卢克老爷这个态度,我这份新工作真的能保住吗?就算保住了感觉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丰厚的待遇背后总有些没列出来的高难度隐藏条件。
果然,妈妈从来不会骗我。
“不必担心,米莎小姐,”爱德琳注意到我的纠结,双手搭在我肩上,脸庞低下,仿佛被一团阴影笼罩,“凯亚少爷只是没有好好解释,等一下就好了……迪卢克老爷并不是对您有什么意见。”
我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压迫,额角仿佛隐隐渗出了汗滴:“……我知道了,爱德琳小姐。”
爱德琳松开手,退开之后,被灯光照亮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和煦温柔:“抱歉,米莎小姐,我刚刚太失礼了。”
说实话,爱德琳小姐并不可怕,只是面对她时,我偶尔会有种面对阿贾克斯家长姐的感觉。
那可是就连父母都管教不住的阿贾克斯都能治得(暂时)服服帖帖的人。
不幸的是,虽然大多数时候是被阿贾克斯牵连,但有时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我也会被一起修理。
忆及此处,我紧了紧握着的手,被掌心的硬物硌了一下,这才发现我还一直握着颗看起来有些许眼熟的黑色珠子。
“米莎小姐,”爱德琳女仆长恰好在此时出声,我顺手把珠子放进口袋,听她说话,“你对迪卢克老爷是怎么看的?”
诶?
我眨眨眼。
这么快就要开展员工意见调查了吗?
凯亚之前没说有这个啊……而且我既不了解晨曦酒庄,也是第一次见到迪卢克,连编个理由都不好编。
除了脸好看但表情很冷这个第一印象之外……我还能说什么?
或许是我迷茫的表情太过明显,爱德琳女仆长很快转开了这个话题:“这几天米莎小姐就先跟在我身边,我会告诉你具体的工作内容和负责的区域,以及各种注意事项,轮班的时间和一些常见突发事项的应对方法也需要记住,可以吗?”
“没问题,”我点头应下,“还有,您叫我‘米莎’就可以了。”
话一出口,我就想咬自己舌头。
明明是纠正名字的好机会……算了,反正我也不讨厌爱德琳小姐。
“好的,米莎。”爱德琳小姐微微一笑,眉眼柔和下来,眼中透出我看不太懂的怀念神色。
不知道凯亚是怎么解释的,总之,晚餐时分的氛围虽然相当肃穆,但迪卢克老爷也没有再对我的存在发表什么意见。
更确切的说,他似乎打算完全忽视我。
完完全全的。
只是与常理有些相违背的是,这种感觉在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不太明显,尤其是爱德琳女仆长在的时候。
虽然我能感觉出来,每次迪卢克老爷想吩咐些什么,但迎上女仆长的目光,都会奇异地停顿一下,然后嘴角微抿,转头客客气气地叫我的名字。
但如果只有我们两人在场,他即使看见我也和没看见一样,平时由女仆来做的工作,迪卢克老爷也宁愿自己动手。
比如拿文件、泡茶、或是找书之类的小事。
我想我可能是不太受雇主信任。
毕竟是关系户嘛。
但我也不怎么在意。
不是有句轻小说名台词是这么说的么——女仆就该是家具一样的存在什么的。
因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算是减轻了我的工作量,也并没有在别人面前区别对待,所以这种感觉对我来说不算太坏。
而且迪卢克老爷是庄园里唯一叫对我名字的人。
海莉和摩可已经被爱德琳女仆长带偏了,更别提埃泽先生和其他人,几乎刚打招呼就笑眯眯地问我是不是米莎。
我……我当然是。
好吧,这可能真的就是蒙德人的口音问题,我这么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