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落山。
幽静小巷无人过。
杀人最好时。
……
不、不对。
我摇摇头,把脑子里根本不符合格律的俳句甩到一旁,深吸一口气。
看眼前这个青年惊恐的表情就知道,不需要努力,我脸上的表情肯定已经狰狞如同恶鬼。
我攥紧拳头,一拳砸在他身侧的墙面上,阴森森地开口:“你刚才叫我什么?”
今天是多么愉快的一个假期。
和朋友逛街,和朋友吃饭,久违地在湖边散步看风景,等下还有一堆可爱的毛茸茸等着我挨个去吸——
在被眼前这人拦下问路之前是这样的。
我回忆着早上和诺艾尔逛街的路线,给他指了路,面前的青年也礼貌地道了谢。
然而就在我们互相致意,即将擦身分别的时刻,这人突然伸手拦了我一下,开口:“不好意思,虽然有点唐突,但我似乎看着您……有些眼熟?”
搭讪吗?
我歪了下头,正要搪塞过去,他却接着说:“莫非,是‘冬至犭——”
我头皮突然一阵炸麻,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
总之他没能说完一整个完整的词。而等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心底已经在莫名其妙地默念俳句了。
真是糟糕的处理方式。
我应该否认的。
不,我应该当做没听见然后快点走开。
第一反应是勒着脖子把人拉进小巷堵在墙角,这不就相当于不打自招地说“这个名字绝对和我有关”吗!
但是那个瞬间,恐怕没有人还能保持理智——这可是少有的、比妈妈在你讨厌的人面前喊出你的小名更可怕的情况。
巷子里的光线不算明晰,好在临街的路灯亮了起来,斜落在墙壁上的灯光将浮尘映得发亮,多少能让我看清这人大致模样。
瑟瑟发抖靠在墙角的家伙有着一头凌乱黑发,带着黑框眼镜,虽然穿着蒙德风格的衣服,但五官显然更加柔和,也更加熟悉。
我:“……稻妻人?”
青年梗着脖子艰难点头,我这才发现我的手已经死死按在了他的嘴上,用力过大以至于对方不得不仰起头,后脑勺都紧贴在墙壁上。
我:“啧……抱歉。”
虽然当在当事人面前做这个动作不太礼貌,但松开手之后,我还是忍不住把手放在裙子上擦了两下——刚刚没靠太近都没发现,这个人身上酒气也太浓了吧?这是刚从哪家酒馆出来啊?!
青年脸上一片红晕,说不清是因为醉意上头还是被我按出来的,不过口齿尚算清晰。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带着点犹豫压低声音问,“您是‘冬狸’小姐吧?”
真感谢他这次用了缩写,但是——
“不,我不是。”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诶?但我应该没有认错啊,”青年嘟囔着,“真的不是那篇……”
够了!不要再重复了!
“我、不、是!”我咬牙切齿地微笑,不由自主抬起了拳头。
谁会在大街上承认自己笔名啊?!更何况还是耻度过高的那个!
青年终于有眼色地停止了这个话题,但还是不死心的模样:“那个,您不记得我了吗?”
嗯?
听到这句话,我退开一点,眯起眼仔细打量他。
我在稻妻几乎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认识的也大多是花见坂的街坊们,邻居里……有这个人吗?
“我是‘春风不度君’。”见我还是疑惑,他声音又压低了一些,也就比蚊子叫声稍大一点。
还真有人在大街上爆笔名……我捂住脸,只觉得心力交瘁。
但是这个名字、不,笔名,我确实是耳熟的。
八重堂有名的、以古典风格著称的插画师。
最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