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新出版的那本?异国梦谭?,就是由稻里和这位画师共同负责插画和封面部分的,甚至于销量不错都有一部分得归功于对方的名气。
前不久还在八重堂新刊访谈上隔空互动过,现在居然把人按墙上还满脑子想着怎么谋杀。
哈哈,总觉得手一下子有点软了。
我弱弱挥手,敛起过分用力到肌肉都有些发酸的表情,干巴巴地打招呼:“啊,您怎么不早说呢?”
这话听着有些像是责怪,我一顿,马上换了一句。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之前没听说老师您有旅游的打算啊?”
听闻这句话,青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这不是,那什么要到了吗……”
我:“……光华容彩祭的签售会?
青年忙不迭点头。
八重堂举办过几次聚会,或许是考虑到作者画师中不乏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的,还分外贴心地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祭典上的面具。
大家互称笔名,没有笔名或者不想说的也大多现场编了一个,不得不说,带上面具后,有许多人真的挺能放飞自我的……大概也是唯一一个即使大言不惭地说“我叫希娜小姐头号粉丝”也不会招惹争执或嘲笑的时刻。
但即使是这种场合,也依然会有不想参与进别人交谈的人在,比如我。
当然也不止我一人,总之几个人缩在角落默默无言的吃东西,也算是聚会上一道奇特的风景。
只有实在尴尬无聊的时候,我们这组聚会中的小聚会才会寒暄两句,通常止于报出自己笔名的程度。
取名的时候不觉得,但是报出来就分外艰难……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相比较于各种奇奇怪怪的名字,“春风不度君”应该算是比较正常的了。他与很多位作者都有过合作,性格很好也很尊重原作者风格,偶尔也会画些可爱的同人短篇,因此在听闻这个名字后,大多数人对这位的态度都算不错,也能借此聊两句。
我也不例外,就算之前只通过几次信件,以及在聚会上聊过几次,还基本都是中规中矩的关于合作讨论的事宜,但总归比其他人要熟悉一些。
直到某次会气氛实在太高涨,我酒醉失言,聊天的时候不小心和身旁的小伙伴爆出了在秘密私刊上写过的文章,对方兴高采烈地表示他之前尝试新画风的时候匿名给那篇文章画过插图——然后两个人面面相觑,同时震惊到酒醒,四处张望发现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才长长松一口气,同时摸摸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掀开的面具,扯下来盖在脸上往角落里又躲了躲,互相发誓再也不提这事的过程我一点也不想回忆起来。
一点也不。
人在尴尬的时候脑子总是转得飞快。
比如我。
明明那次隔天睡醒之后已经把细节忘得差不多了,也就是后续抱着稻里哀嚎了几天,最后一想反正我也不出门,大不了以后再也不去八重堂聚会再也不喝酒再也不和人相关人员见面,这才勉强过了心里这茬。
结果现在一下子全想起来了。
为什么会连细节也这么清晰!!!这种时候突如其来的好记忆就不必要了吧?!
我深深呼吸。
但既然是这位老师,那总比是其他人好办一些。
“叫我弥砂就好,那个名字就不必再提了,”我叹了口气,忍着把脚下的石头路面刨个坑,再把自己或是面前这人埋进去的冲动,努力镇静道,“您也明白的吧,就是那个,那个啊!”
“哦哦,我懂我懂,”青年很是上道,“鄙姓北原,北原春凛,您叫我春凛就行。”
“好的北原老师,没问题北原老师。”我恭恭敬敬地点头,见他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今晚这事真是抱歉,是我过于冲动了,”我收起玩笑话,“在蒙德遇见也算是有缘,您打算在这里待多久?改天我请您吃饭。”
“咳,我也有错,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冬、呃,弥砂小姐的名字,”青年终于反应过来秘密私刊发表的作品名字和笔名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嚷出来,脸颊更红,“我才刚到蒙德不久,住在歌德旅馆,不知道弥砂小姐在哪里下榻?”
我:“……”
行李被抢旅费没了如今正在城外酒庄里做女仆打工赚钱……总觉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呢。
既然如此,就只能用出那招了。
“我在蒙德谋得了一份工作,”我微笑道,“就是那种,某个时期必要的那种——”
北原春凛严肃点头:“我懂我懂,原来如此,不愧是弥砂老师。”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只要说出“就是那个、那个”,大多数时候对方都会配合地不再追问,算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默认规矩。
毕竟这也是拖稿面对编辑追问时,拉上同行佐证的重要敷衍话术之一。
人生在世,谁还没有想拖稿的时候呢?
总之应该是把这一轮糊弄过去了,我松了口气。
“对了,春凛老师怎么会想到蒙德来?”危机解除之后,我终于想到这点,“您之前不是打算深造一下璃月的水墨画画法么?”
这回轮到青年含糊其辞:“这个嘛,就是那个,咳,没错,那个。”
我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虽然完全不知道是哪个……但是在这种时候,只要点头和微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