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在酒馆房间里实在太过无聊。
我在床上趴了一会儿,翻个身,觉得哪哪都不太对劲,干脆爬起来整理新书的大纲。
说起来,我都快忘了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写第一个故事的。
好像是美纱纪看我不能出门,于是找了不少八重堂的小说杂志给我解闷,然后在某一个睡不着的夜晚,脑海中突然萌生出了“想要写点什么”的念头,于是从家里翻出了纸笔。
这个想法和决定非常正确。
除去耳塞、熏香和酒,这是又一个能让我熬过雷雨夜的方法。
虽然逐渐养成的熬夜习惯越到后来越严重,被美纱纪三番五次揪着耳朵教训就是了。
对了,我第一次写的故事是——
我恍惚了一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挪回面前的笔记本上。
凶宅……既然是稻妻的凶宅,那就离不开幽灵、妖怪和九十九神。
嗯,开头就这么写吧。
「古宅的主人今日也很苦恼。
‘门将总是抱怨自己身上的积灰日久,看不清面目;狸狸与木魅不知为何又吵起来;鸣屋看热闹时弄塌了西院的半条走廊,哎!头疼!头疼!’
发出如此抱怨的,是一只色如玄墨、身姿修长的猫。
此刻,他正盘躺在软垫上,口吐人言,向友人寻求意见:‘你觉得如何是好呢?我可实在是受不了啦,再这样下去,等主公大人回来,这座宅子也早就没啦!’
‘将那些小妖赶出去,如何?’友人回答。
‘不成,不成,’黑猫摇头,‘都是些弱小的精怪,被除妖师挥挥手就消灭了,我也不忍心呐!再说,有些老家伙在这呆得比我还久哩!如何使得!’
‘在人间,借宿他人家中者,多多少少都得缴些房费,你现在既是家宅主人,那就叫他们干活,抵了这些费用,如何?’友人又答。
‘这可是个好主意,但怎么做呢?’黑猫问,‘大都是些没手没脚的家伙,变不得人身,幽灵倒是有好些,却浑浑噩噩听不进话,我怕灰尘还没除净,房梁就先塌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友人无奈摇头,‘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雇些干活的人来罢!’
‘找些仆从么?’黑猫拨弄着胡子,嘀嘀咕咕,‘宅中倒是有些用不上的物件,拿去人间换了也可以抵工钱,但你看,这几十年,我们把那些偷儿强盗连杀带吓地都赶了出去,现在哪有人肯来这座宅子呢?’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友人失笑,忽而抚掌,‘有了,有了,我昨日路过市集,恰好看见一位异国的无主仆从在寻找工作,瞧着干活也麻利爽快,我倒是可以帮你招揽一番,但你若想有人长久打理此处,需得约束好家中上下,莫要把人吓跑才是。’
黑猫大喜,站起身:‘好好,明日你先带人来,我现在就去把那些捣乱的混账都教训一顿,保管他们安安分分。’」
……
把大纲梳理了个大概,又趁着灵感还在写了几个零散的片段,我终于舒了口气。
偶尔喝点酒还是有助于创作的嘛……不,算了,感觉我每次喝酒都没有好事情,不是失态就是失言,还是不要再增添黑历史了。
放下笔,我揉了揉手腕和脖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差点没跳起来。
怎么过得这么快?!
眼看着快要到预定的时间,我急忙收拾完东西,抱着袋子匆匆跑下楼梯。
临近傍晚,猫尾酒馆正是热闹的时候,迪奥娜他们都在忙,我也就没凑过去打招呼,只和注意到我的玛格丽特老板娘点头告别。
还好猫尾酒馆离蒙德正门门口不远,我抵达时,外面还没有晨曦酒庄的马车身影。
蒙德城门口出去不远就是果酒湖,湖上连着石桥,逐渐西斜的阳光还未柔软下去,水面折射出的光线晃得人眼花,连裹着水汽的风也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