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皇帝宇文邕素来果决利落,可遇到心儿时,却常常乱了分寸,变得犹豫不决。自己原本是想借着这两只小狼崽子为心儿避免些许麻烦的,可是亲眼目睹了方才的事情,自己又怎么可能还与之前有着完全一般的心思呢?心儿既有此问,便说明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盼着计划照旧的。有自己陪在她的身边,应当不会让她受到小狼崽子的伤害的,可是会否再次生出旁的枝节来呢?不必问,自己也知道心儿是绝不会愿意用铁链束缚那两只小狼崽子的。那么一旦它们真的再度失控的话,那么暗卫就再无收手不杀的可能了。到了那个时候,心儿又会如何呢?“在做决定之前,我先与你说明一件事吧。”
此言一出,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的心里便隐隐的有了一个猜测,但还是伸手握住了宇文邕的手,同时望着他的双眼问道,“你要事先跟我说明什么事啊?”约略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若是如此的话,自己应该否了此事吧?小狼到底正值年幼调皮之时,又确实无辜……
北周皇帝宇文邕低头看了一眼心儿握着自己的手,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也是,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怎会猜不出自己的心思呢?既然方才已经出过一次差池了,才过去这么短短的时间,自己本不该照旧行事的,可是自己却另安心机,所以才想冒险一试的。此前的理由,自然还是存在的。可是除此之外,自己的确还是有心试验小狼们是否可用的。真要说起来,实则自己还隐隐的希望一会儿会出事呢。真正出了事儿,到底这事儿也算有个着落了,免得事情不上不下的,让自己更加放之不下了。“你之前说了,它俩年纪尚幼,正是最调皮的时候。它们一会儿会否不服管教,再次闯祸?言语无法阻拦的时候,怕是有些事,就不得不为了。或是先缓一缓,让它们两个先学好规矩。懂了事以后,再带它们离开这一亩三分地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的手已经微微发抖了,自己知道宇文邕还是想杀两只小狼,但他倒是把做决断的机会交给自己了。宇文邕无疑是待自己极好的,但小狼们也不该死,自己确也讨厌麻烦缠身……转头去看那两只小狼,它们也正紧盯着自己看呢!自己被它们看的,一颗心越跳越快了!“你言之有理,还是再缓一缓,不急在一时。”这话,既是说给宇文邕听的,亦是说给自己听的。说完以后,又对着两只小狼致歉了,“今儿个晚上,怕是不能带你们俩出去玩了,也不能再给你们俩点心吃了。你们可千万别生气,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北周皇帝宇文邕没有言语,只是扯唇一笑了之。这个结果,并不尽如人意,却早在自己的意料之中。若非如此的话,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去问她呢?这并非自己所愿,却是她想要的结果。罢了,随她吧,不过就是为她再多些牵肠挂肚而已。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虽是为了保护两只小狼,以免这两个小傻瓜因为调皮叛逆而白白的丢了性命,但是它们是否真能领会到自己的一番苦心呢?不论如何,自己还是得再哄一哄它们,先将它们安抚好,平平安安的度过今夜再说吧。“你们今儿个真的吃的太多了,瞧瞧你们的小肚子,是真不能再吃了!我也知道那点心好吃,明儿个一定再给你们带。咱们也别出去玩了,我们不是打过水仗了吗?挺累的呢!我们人也歇歇,狼也歇歇,等养足了精神,再好好的玩儿,可好?”
北周皇帝宇文邕耐着性子等着心儿如同哄孩子般,哄好两只小狼崽子,终于得以返程了,却又路遇宇文赟那个逆子了。他定是受人指点过了,这会儿见着自己,行的是宫人礼,也不唤自己“父皇”了。称呼心儿时,自然也是皇后娘娘,而不是母后了。“朕记得朕说过,不干完活,你就不能用晚膳的。怎么之前没瞧见你的人影,这会儿却又见你独自一人在这儿扫地了?方才可是违抗朕的旨意,偷摸着去用晚膳了?”
皇长子宇文赟脸色苍白,声音发颤,低声答话道:“回陛下的话,奴才不敢违逆圣意,绝没有去偷用晚膳。陛下若是不信奴才所言,自可寻人来问。奴才之前不在,实是因为……因为有辱圣听的因由,奴才不敢直言冲撞陛下和皇后娘娘。奴才实在是没有偷懒,急急办完那等乌糟事以后,便即刻赶回来继续打扫御花园了。奴才确实耽误了不少功夫,只因奴才身上有伤,便是有心想要快些往返,也实在是有心无力,还请陛下见谅。”
静默旁观一切的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是无心掺和宇文父子之间的恩恩怨怨的。自己本就不喜欢皇长子,更别说这小子还正打着攀附自己的歪主意呢!自己自是不想成为他的头号仇人的,但自己也不想给他希望,让他更想前来纠缠自己不放啊!不过,他今天确实与之前大不相同了。也不知究竟是宇文邕的责罚起了奇效,使得皇长子真的有了好的转变,还是皇长子遭受的打击太大,憋着坏,当下甘心忍辱负重,只待它日一雪前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