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皇帝宇文邕正值壮年,精神头可足得很,哪怕日夜忙碌,翌日一早,也还是照常醒过来了。不出意料,枕边的俏佳人却还睡得很沉。唉,昨儿个又累着她了,自己确实应该好好的自省一番了。不过,她若不曾被人暗害,那么肚子也该有动静了才对。莫不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吧?
掌事宫女按时进来服侍皇后娘娘起身时,却意外的发现陛下正坐在塌边,望着皇后出神。心里很是狐疑,却怎么都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只能低垂着脑袋,装瞎子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又是何等警醒之人?虽说自己确是紧张心儿,但还不至于不知有人进来了,只是不想太刻意罢了。毕竟在这皇宫里侍候的人,多数都是聪明人,自己并不想让别人太清楚自己的心思,尤其是没有说出口的心思。“既然来了,就好生服侍她。”
掌事宫女本来就心生狐疑了,又见陛下这副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不是更生疑心了吗?自己虽是皇后娘娘的掌事宫女,但终究是北周人,可陛下也曾吩咐过,让自己奉皇后为主,瞧他当时的样子也不似作伪,可现今又是什么意思呢?自己是否应当将自己的所见,如实的禀告于皇后娘娘呢?一时之间,自己当真是难不定主意啊。“是,奴婢遵命。”
北周皇帝宇文邕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再多看她一眼,更不会再有旁的吩咐了。
不多时,困得睁不开眼的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就被掌事宫女惊扰了好梦,却还是难以醒神,“唔,别吵。”
心儿的声音极轻,但北周皇帝宇文邕还是听见了,也循声回头望了她一眼,面上不由的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暗想,“真是自己对她不住了,竟将她累成了这样。只可惜这丫头的性子实在太倔,半点儿不肯听人劝,明明这般累,还要硬撑!”
阿依古丽突然捧着一碗热汤进来了,“掐着时辰煮的醒神汤,让奴婢喂给皇后娘娘喝吧。”
北周皇帝宇文邕倒是多瞧了阿依古丽一眼,她倒真是个有心人,只可惜不能久离心儿身侧。或许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对心儿这般上心吧?“嗯,小心着点,别烫着她。”
阿依古丽低眉顺眼的轻声应了一声“是”,而后便端着热汤来到了床前。不用自己多说,掌事宫女早已扶起了公主,自己对着她感激一笑,继而开始小心翼翼的喂汤了,“皇后娘娘,来张口。”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迷迷糊糊中,有些不耐烦,因而虽是听到有人说话了,却并不愿配合张口。
北周皇帝宇文邕也瞧见心儿这边折腾的不易了,稍作思索,便打定主意了,“你们先别动她了,命人去吩咐各宫,今儿个不必来向她请早安了。就说是朕的旨意,朕另外交代皇后替朕办事了,不容任何人前来打搅。”
掌事宫女和阿依古丽闻言,虽心有疑虑,但也都不敢违抗皇命,只能双双点头应是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心知在这宫里,胆敢明着违抗自己旨意的人,唯有心儿一人,就是母后这个做长辈的,总也得给自己这个做皇帝的儿子几分颜面的,倒也不用担心会有旁人前来惊扰心儿了。至于今日后宫的事务,就让贵妃将功折罪吧,正好也能敲打她一二。再就是心儿本人,也还是回头再想法子哄她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昨夜当真是累的很了,兼之近来又是接二连三的生出事端,还被人刻意的纵容放任,再睁开眼时,竟是午后了。“是陛下的意思?”
掌事宫女点了点头,而后话锋一转道,“娘娘睡了好久,早膳和午膳都未用,奴婢这便命人去备膳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先是轻轻的“嗯”了一声,转而又关心起了两只小狼,“小狼们的膳食不曾落下吧?”
掌事宫女也晓得这位皇后与中原女子不同,更听说过她的母国与狼颇有渊源,因而闻听此问时,也不觉意外,很快就笑着答了话,“皇后放心,两餐都是古扎尔亲自去喂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突然心下一惊,连忙追问掌事宫女道,“阿依古丽呢?”
掌事宫女如实作答道,“阿依古丽姑姑一直守在小厨房里,给皇后娘娘准备吃食。对了,实则她一大早便来过一趟,是来给您送汤的,只是您不愿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