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也笑着重新接过了话,“母后,儿臣还有一事想跟您说。”
叱奴太后随和一笑,“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一脸认真的答话道,“我是想着母亲特意为我挑选了厨子,我也该为她考虑才是。阿依古丽被我多留了好些日子,她原是我母亲跟前用惯了的人,这会儿既然又来了母国的人,也应该让她回去了。我是想亲自送送她的,母后觉得如何?”
叱奴太后一听就明白了阿史那皇后的意思,若论身份,这阿依古丽实在是卑贱,可论起情分来,那又不一样了。阿史那皇后本可偷偷溜出宫去送阿依古丽的,可是她明显不想如此,她想正大光明的给阿依古丽送行,也想让北周给足突厥汗国颜面。“你一个人远离故土,背井离乡,着实是不易。这阿依古丽虽为奴婢,却也是在可敦跟前侍候的,你想去送她,自是情分使然。哀家若是不允,也显得不近人情。不过,哀家还是得多问一句,你是要一人去,还是想让皇帝陪着你一道去呢?”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也不傻,当然听得出叱奴太后的言外之意了,“母后,儿臣明白阿依古丽并非是父汗派来的正经使者。更何况陛下乃是一国之君,便是父汗派来的使者,由他亲自送行,也有些过了,儿臣自己去便好。”
叱奴太后伸手握住了阿史那皇后的手,又一脸欣慰的笑道,“哀家也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我们身在天家,需要顾虑的事情确实太多。若非如此的话,哀家这个婆母,也肯定是要让自己的儿子陪你一道的。我们都是女人,哀家亦年轻过,哪能不懂年轻小媳妇的心?只是孩子啊,哀家毕竟不只是你的婆母,陛下也不仅仅是你的夫君,你亦不只是你自己。好在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自然是不会疑心哀家这一问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伸手反握住叱奴太后的手,亦笑道,“什么疑心不疑心的,母后可真是言重了!”
叱奴太后立即笑着摇了摇头,“是哀家老糊涂,失言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笑了笑,而后转移话题道,“母后,儿臣为阿依古丽送行后,可否再去趟襄阳长公主府?”
旁人不明白阿史那皇后与襄阳的牵扯,叱奴太后又怎会不明白呢?“你们本就是姑嫂,理该亲近的。再说了,穆儿不是养在你的跟前吗?那孩子也一直没机会出宫回府瞧瞧,你既要出宫,带着她回去瞧瞧,也是应该的,就是要多辛苦你一些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巴不得把窦穆带出去扯后腿呢,就算她是个人小鬼大的小麻烦,但也绝非没有利用的余地。“儿臣正是这个意思,母后既然也觉得可行,那么我回去就跟穆儿说。”
叱奴太后点了点头,继而又问道,“你是打算何时送阿依古丽走?”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故意犹豫了一下,“具体日子,我倒还没有定下。不过,也就是这几天吧。”
眼见阿史那皇后面现犹豫之色,又听她这么说,叱奴太后便觉得她是舍不得放阿依古丽走的了,便又劝她道,“你若当真舍不得,便再多留她些日子吧。其实啊,你把她留下来,也不算是对不住可敦。可敦是你的亲生母亲,知道多个贴心人守在你的身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呀,就是还没有自个儿亲生的孩子,所以才不知道于母亲而言,什么才是最最重要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心下一惊,怎么这话又扯回到自己的亲生孩子上来了呢?“母后,儿臣是没有自个儿的亲生孩子,年纪又不大,若硬要说自己有多了解慈母心肠,那也纯粹是自找笑话了。只是儿臣怎么着也是母亲的女儿呀,孝敬母亲的心,那是再真不过的了。便是知道母亲疼爱自己胜过一切,也不能将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心安理得的接受母亲的忍痛割爱,否则可就太不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