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的冷光把手术记录照得泛白。阿米莉亚坐在医疗舱旁的金属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一九八七年那张 X 光片的边缘,索恩的心脏位置被红笔圈出,旁边 “锚点二” 的问号像只盯着她的眼睛。医疗舱的玻璃上还凝着她的呼吸雾,刚才蝙蝠侠用蝙蝠镖划开通风管时,她呛进的灰尘还卡在喉咙里,咳起来带着铁锈味。
“所以‘二次锚定’需要血亲献祭,” 蝙蝠侠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残影,“道格拉斯家族的血脉里,除了你还有谁?”
他调出哥谭的户籍档案,道格拉斯这个姓氏在屏幕上连成淡蓝色的线,最终都指向十年前那场火灾的死亡名单。
阿米莉亚的指甲掐进掌心,后颈的能量晶体突然发烫那是某种隐秘的预警:手术记录第十九页有祖父加密的家族树,红罗宾正在用光谱仪扫描,预计三分钟后破解。她在心里默拒:别删。
“别删。” 她突然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医疗舱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左肩胛骨的淤伤透过薄衬衫显出来,像只蜷缩的蝴蝶,“我祖父的加密逻辑和韦恩集团旧系统一样,用的是钢琴键位对应字母。红罗宾,你上次给我的生物凝胶参数里,第三段代码是不是对应‘E 调’?”
红罗宾的动作顿了顿。他正举着紫外线灯照向记录纸,光束在 “血亲献祭” 那行字上投出荧光,闻言突然抬头,棕发垂在额前:“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特意加的校验码???” 话音未落,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道格拉斯先生也喜欢巴赫的《平均律》?”
阿米莉亚的耳尖泛热。后颈的晶体又轻颤了一下,信息流无声涌入脑海:红罗宾十五岁生日时在蝙蝠洞弹过这首曲子,监控录像里他的手指在虚拟琴键上跳动,和祖父日记里的琴谱笔记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二。“祖父的书房有架古董钢琴,” 她避开红罗宾的目光,看向蝙蝠侠,“最后一次调音是十年前,他说‘真正的密码藏在不会跑调的音符里’。”
蝙蝠侠的喉结动了动。他摘下蝙蝠镖别回腰间,金属碰撞声在洞穴里格外清冽:“红罗宾,把光谱仪调到四百五十纳米,对准‘锚点二’的问号。”
光束穿透纸页的瞬间,阿米莉亚的呼吸屏住了。晶体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问号下面浮现出的不是名字,而是串手术器械编号:“七号组织钳,十二号缝合针,二十毫升麻醉剂”。这些数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记忆,八岁那年她偷拆祖父的手术包,就是用这几样东西给受伤的流浪猫做了 “手术”,汉尼拔笑着说她 “比道格拉斯家任何一个人都有天赋”。
“这是???儿童游戏?” 红罗宾的声音带着困惑。他凑近看,发现编号旁有行极细的铅笔字,是孩子的笔迹:“米莎的秘密基地”。
“米莎?” 蝙蝠侠的目光扫过阿米莉亚,“是你小时候的小名?”
阿米莉亚的指尖在 X 光片上打滑,后颈的晶体突然尖锐地发烫。
她猛地意识到,红罗宾的目光正落在她战衣内侧那处 “米” 字刻痕上,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频率悄然变快。她猛地合上记录册,金属搭扣撞出脆响,左肩胛骨的淤伤突然抽痛,疼得她倒抽冷气。
“别动。” 红罗宾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掌心隔着衬衫按住那片淤伤。他的指尖带着光谱仪的余温,动作轻得像在托着易碎的玻璃,“这里的形状和上次手术台边的不一样,是新伤?”
蝙蝠侠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停了半秒,突然转身走向武器库:“把一九八七年的旧病历调出来。”
洞穴里只剩下仪器的嗡鸣。红罗宾还维持着扶她的姿势,耳尖红得要滴血:“我不是故意的???” 他想收回手,却被阿米莉亚按住手腕,她的指尖冰凉,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比医疗舱的金属还凉。
“那串编号对应的是我家老宅的阁楼,”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祖父在那里藏了台旧唱片机,唱片里有他加密的家族树。” 后颈的晶体投射出唱片机的三维图在她视网膜上,唱针正对着 “E 调” 的刻痕,“但你不能告诉蝙蝠侠,他会以为我在隐瞒???”
“我知道。” 红罗宾打断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衬衫上的褶皱,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心,是枚迷你 U 盘,“这是我私人服务器的密钥,解密时用这个,避开蝙蝠洞的监控。”
U 盘的金属壳被他体温焐得温热。阿米莉亚摊开手心,发现上面刻着只歪头兔子,和她给小患者画的一模一样。后颈的晶体轻轻震颤,一行淡金色的字在她眼前闪过:红罗宾信任值百分之八十九。她在心里暗斥:别出声。
抬眼时正撞上红罗宾的目光,他的蓝绿色眼眸在冷光里亮得像融了星光,和她的眼睛颜色几乎一样。
“所以道格拉斯先生把锚点藏在了唱片机里。” 蝙蝠侠拿着病历回来,打破了这半秒的凝滞。他把一叠泛黄的纸拍在桌上,最上面是张汉尼拔的签名页,“一九八九年实验室事故后,汉尼拔给索恩做过二次手术,主刀医生签名是伪造的。”